推開院門走進去，寧池便明白了蘇文青之前說的“不大但精緻”是什麼意思。
這是一座典型的二進小院，比剛才在花園那邊看到的景緻要小巧不少，但對於兩位老人來說，住著是綽綽有餘了。
進門是一道影壁，繞過影壁便是前院，院子裡鋪著青灰色的方磚，縫隙里長了些細細的青苔，看上去有些日子沒人走動了，但並沒有那種荒蕪敗落的感覺，反倒像是被時光輕輕擱置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睡著了一樣。
兩邊各植了一棵桂樹，枝葉繁茂，亭亭如蓋，樹幹上還掛著一隻早己生了鏽的舊風鈴。
正房是三間青磚黛瓦的老式平房，窗戶上糊著的還是舊時的桃花紙，透過泛黃的紙面隱約能看到裡面整齊擺放著的舊式傢俱。
院子裡還搭了一架葡萄藤，藤下的石桌上刻著棋盤，旁邊擱著兩隻鼓形的石凳，凳面上落了些枯葉，安安靜靜地鋪在那裡，像是主人只是進屋小憩，隨時都會回來。
蘇文青站在葡萄架下，環顧了一圈西周，語氣有些感慨：
“老爺子在的時候，這裡可不是這樣的。那張石桌上的棋盤，他每天都要擦得鋥亮，有時候一個人坐在那兒，自己跟自己下棋，能下一個下午。
桂花開的時候，他會在樹下鋪一層布，把落下來的桂花收起來，曬乾了讓安叔做桂花糕。那棵桂樹上的風鈴，是老夫人親手掛的，說是風一吹就能聽見雲城的聲音。”
寧池靜靜地聽著，目光卻不動聲色地在這座小院裡一寸一寸地掃過。
老夫人這座院子，的確比後院其他地方要平靜得多。
之前在主廳後面的中式園林裡，陰氣幾乎是從每一寸地面、每一片水面底下翻湧上來的，但到了這座小院，空氣卻清朗了許多。
那股黑氣並非完全不存在。院牆邊緣還殘留著幾縷淡淡的黑霧，桂樹的葉片尖上也有幾絲若有若無的灰氣纏繞，像是被風吹過來的餘波。
但整體上來說，這座小院並沒有被黑氣深度侵蝕，更沒有呈現出陣眼附近那種陰冷刺骨、萬物萎靡的特徵。
鎮魂陣的陣眼是整個陣法的核心，如果陣眼在這座院子裡，這裡的黑氣濃度絕不可能是現在這種程度。
看來陣眼也不在這裡。
“問期啊，這個是趙一明的任命書。”孫德山坐在辦公桌後面，把一份紅標頭檔案從桌上推了過來，鏡片後面的眼睛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神色，
“讓他去雲華派出所當所長，檔案己經下來了，你替我先帶給他。”
沈問期接過檔案翻開看了一眼，任命生效的時間是從下個月十五號開始。
他眉梢微微一挑：“這麼快？我還以為得再等一陣子。”
“也不算快了。趙一明在咱們支隊熬了這麼多年，年齡也到了，再不去基層當個主官，往後就更沒機會了。
雲華派出所那邊正好老所長退休，空了個缺，他過去也算是順理成章。”
孫德山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難得露出一個笑容，
“對了，還有個事。你們支隊有一年多沒人輪過休了吧？等手上這個文泰的案子結案之後，我給你們整隊放個假。
七天，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去度個假，好好歇歇。你們這幫年輕人扛得住，趙一明這把老骨頭可扛不住了，讓他當所長之前先養養精神。”
沈問期把任命書合上，
“整個隊一起休？這不合常規，哪有一整個支隊同時休假的，萬一有突發案子怎麼辦？”
“我就知道你要這麼說。”孫德山擺了擺手，顯然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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