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山的夜,黑得像潑了墨。
嶙峋的山石如同鬼怪的獠牙,在慘淡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山本一木帶著僅剩的櫻花隊員,如同受傷的狼群,在陡峭狹窄的山縫裡亡命奔逃。
粗重的喘息和偶爾踩落的碎石聲,是這片死寂裡唯一的動靜。
身後,遠處山脊線上,星星點點的火把光點如同附骨之疽,正在快速拉近!那是八路軍的追兵!
山本一木的心沉到了谷底。
恥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神經。
夜襲失敗,折損了漢斯,更暴露了行蹤,又被攆得像喪家之犬。
筱冢將軍……他幾乎能想象出對方接到訊息時那暴怒扭曲的臉和冰冷的眼神。
不能全軍覆沒!
櫻花特工隊是帝國寶貴的尖刀,是他山本一木最後翻身的本錢!
他猛地停下腳步,靠在一塊冰冷的巨石後喘息。
一個揹著沉重電臺的隊員立刻湊了上來。
山本一木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兇光。
“發報!”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密級:絕密!收報:太原第一軍司令部筱冢一男將軍!”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葉生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難以啟齒的恥辱:
“職部櫻花特工隊於黃崖洞溝口執行偵察任務時,遭遇八路軍暗哨意外發現,被迫交火。
行動暴露,無法獲取核心情報。現正遭八路軍優勢兵力圍堵於狼牙山腹地,形勢危急。
職部正竭力突圍,但恐寡不敵眾……請求戰術指導!山本一木。”
發報員的手指在冰冷的按鍵上敲擊,滴滴答答的電波如同垂死的哀鳴,刺破夜空,飛向太原。
山本一木靠在冰冷的石頭上,閉上眼。他在賭。
賭筱冢一男投入在他和櫻花特工隊身上的巨大資源,賭這支耗費心血重建的尖刀,在將軍心中的分量,值得他提前掀開最後的底牌!
………
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作戰室的空氣凝滯得如同鉛塊。筱冢一男枯瘦的手指捏著那份剛譯出的電文,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輕響。
油燈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先是難以置信的錯愕,隨即是火山爆發般的狂怒!
“八——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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