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臺上擺放著小心翼翼稱量好的摩擦發火藥、黑索金導火索藥芯以及用疊氮化鉛作為起爆藥的微型雷管。
方東明沒有靠得太近，只是遠遠地看著，對負責此處的老師傅叮囑道：
“王師傅，這裡是咱們廠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技術含量最高的地方。安全規程必須不折不扣地執行！寧可產量低一點，也絕不能出任何事故！”
那位姓王的老師傅神情嚴肅地點點頭：“支隊長，您放心！俺們曉得輕重。每一步都按您和李師傅定的規矩來，定員、定量、隔離操作，絕不敢大意！”
巡視完主要車間，方東明站在鷹愁澗的瀑布邊，聽著轟鳴的水聲和身後車間裡傳來的有節奏的機器聲、敲打聲，心中感慨萬千。
從無到有，從修理到製造，這支人民的兵工廠正在艱難卻堅定地成長。
“我們的兵工廠，就像這山澗裡的幼苗，雖然弱小，但生命力頑強。”
方東明對身邊的石開山和“火藥李”說道，“我們現在能造手榴彈，能復裝子彈，將來，我們還要能自己生產步槍、機槍，甚至是大炮！這需要時間，需要汗水，更需要智慧和勇氣。”
他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著兩位負責人：“當前的任務，是全力保障‘晉造一式’手榴彈和復裝子彈的產量與質量，滿足部隊急需！”
“是！支隊長！我們一定全力以赴！”“火藥李”和石開山異口同聲。
方東明點了點頭，不再多留，快速返回支隊部。
當天夜裡，晉西北支隊支隊部作戰室內，燈火通明。
方東明、呂志行，以及五位團長：李雲龍、孔捷、林志強、陳安、高明，還有支隊參謀長、作戰科長等核心幹部濟濟一堂，氣氛熱烈而肅穆。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晉西北詳圖，上面清晰地標註著敵我態勢。方東明手持一根細木棍，站在地圖前，目光銳利。
“同志們，”方東明開門見山，聲音沉穩有力，“經過這段時間的休整和發展，咱們晉西北支隊兵強馬壯，糧彈初步充足，官兵求戰心切。是時候，把咱們的根據地，再擴大一圈了！”
他手中的木棍重重地點在地圖上的三個點：“目標，就是這裡——河源、安化、隴西，這三座縣城！”
此言一齣，下面頓時響起一陣吸氣聲和低聲議論。雖然大家都有心理準備，但直接攻打併佔領三座縣城，這手筆也太大了！
李雲龍第一個蹦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他孃的！支隊長，你這胃口可比老子還大！
一下就是三個縣城？打！必須打！老子新一團打主攻！保證把河源縣給你拿下來！”
林志強也不甘示弱，嗓門震得屋頂落灰：“支隊長！我們161團請求主攻安化縣！要是拿不下來，你擼了我這個團長！”
孔捷相對沉穩，磕了磕菸袋鍋，沉吟道：“支隊長，一下打三座縣城，是不是太冒險了？
鬼子雖然在上一仗傷了元氣，但縣城守備力量不容小覷，一旦我們久攻不下，周邊鬼子增援過來，咱們可能會陷入被動。”
陳安冷靜分析：“我同意孔團長的顧慮。三座縣城呈品字形分佈，互為犄角。
如果我們不能速戰速決，任何一座縣城戰事膠著，都可能影響全域性。我建議，集中兵力，先攻其一，再圖其他。”
高明也補充道：“攻打縣城不同於拔據點，需要更多的重火力和攻城器材。
我們的步兵炮和迫擊炮數量還是有限，火箭筒雖然厲害，但射程和破障能力面對堅固城牆恐怕力有未逮。”
面對部下們的興奮、顧慮和建議，方東明臉上露出了盡在掌握的微笑。他用手勢讓大家安靜下來。
“同志們的問題，都提得很好，很實際。”他從容地說道，“但是，我們這次作戰，不再是過去打了就走的游擊戰，而是攻城略地，佔領紮根的根據地擴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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