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討論專題,這在哈市分社的工作史上,算得上是“重磅”了。
“會議室佈置了嗎?”她問,聲音還是平的,但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筆桿。
“呃...還沒有,咱們得等上午開完會的人給咱們騰出來才行”小陳說,“不過我肯定兩點之前收拾好。”
季聽瀾放下了筆:“咱們之前還有別人開會?”
“嗯!說是上午有一個”小陳說。
“你提前把窗戶開啟通風”季聽瀾說,“他們每次開會都滿屋子煙味兒。”
“哎,好。”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窗外知了不知疲倦的嘶叫。
馬大姐在門口打著算盤,珠子噼裡啪啦地響,像是在給這間小屋配樂。
季聽瀾盯著表格上的數字,卻有點看不進去。
她來哈市分社一年了。給她提上來名義上是“難得的機會”,實際上就是邊緣化。
總部有總部的重磅選題、明星專訪、大版面策劃,哈市分社只有讀者來信和座談會紀要。
她曾經也是滿懷壯志的。剛來時,她寫過一份關於“東北電影市場發展”的調研報告,洋洋灑灑二十頁,遞上去之後石沉大海,總部只回了一句“分社做好本職工作即可”。
從那以後,她就學會了在這間二十平米的小屋裡,把“本職工作”做到極致。
但她心裡那團火被壓在了層層表格和統計資料下面,偶爾才會竄出一星半點。
其實早在兩週前,宋曉棠就給她打過電話。
當時宋曉棠開口就提了合作,她本來對這個《巾幗仁心》這部電影的題材非常感興趣,本身立意和導向就很得她心,而且又是大製片廠少想在哈市這邊投刊。
她和宋曉棠最初的時候聊的很投機,可是後來宋曉棠說想在《大眾電影》上做一些電影背後題材的延伸,關於這背後服裝廠商的事情。
季聽瀾一聽就懂了,肯定是要給那個什麼“文熙成衣社”做商業植入。
她當時幾乎沒怎麼猶豫,就在電話裡回了“不行”。
“曉棠,這些天跟你聊得很投機。你這個片子,從劇情到立意,再到整個拍攝的手法,可以說在今天我瞭解到的電影題材裡面,都是頭一份的。但為什麼要冒這個險呢?”季聽瀾的態度很明確。
“我拿著這個往北京總部報,會被劈頭蓋臉罵回來。”
宋曉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只說了一句:“聽瀾,先別急。至少給她們一次表達的機會吧。說不定你在真正瞭解過她們之後,會有一些想法轉變。”
季聽瀾沒鬆口,但也沒把話說死。
她沒想到,從那以後,宋曉棠幾乎每隔一兩天就給她打電話。
一開始聊的都是電影,拍攝過程中的種種不易,這個片子下來過程的坎坷,資金怎麼緊張,中途有多少的阻礙。
季聽瀾聽得認真,也很動容。
她做過內容,她知道一部好電影背後要熬多少夜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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