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胸口劇烈起伏，手指戳著那張表，聲音都變了調：“像這種具有多年實戰經驗、技術能力突出的轉業軍人，你們就給我這麼糊弄？！啊？！”
他罵了一通，忽然感覺到一股冷意。
陸衛東還坐在那把椅子上，姿勢沒變，雙手搭在膝上，眼睛冷冷地看著他。
從頭到尾，一個字沒說。
周主任的罵音效卡在喉嚨裡。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罵下屬罵得越狠，越說明這份安置確實站不住腳。
而陸衛東沒說一個字，就讓他自己演了一齣醜劇。
“哎呀...陸參謀長...”周主任趕緊站起來，兩隻手伸過去握住陸衛東的手，額頭上一層汗。
“非常抱歉！這個事情是我們工作的疏忽！我一定嚴查下去！這份清單作廢！我親自把關，重新核實，重新擬定！一定給每一位同志合適的、對口的安置！您放心！放心！”
陸衛東站起身，整了整軍裝：
“辛苦周主任，正式函發出前，我希望能接到您的電話知會。”
“一定！一定！”
陸衛東握完手，轉身就走。
他快步下了樓，啟動吉普車，一腳油門轟出去。車在縣城的土路上顛了幾下，拐上大路，往哈市方向開。
窗外的田埂和楊樹往後倒，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鬆了松領口，眉頭舒展了些許。
家屬院這邊，葉文熙鑽進書房給張雲霞回電話。
“雲霞姐，你找我啊？我剛回來，啥事兒？”
“文熙！大喜事兒！”張雲霞的大嗓門透過話筒震出來。
“今兒張主任找我，說後勤科把她叫去辦公室了，前段時間司令辦公室開會提了技能培訓的事兒，他們把咱提報的材料全遞上去了！司令員幹事那邊今天天回了話，說想拉上咱們討論具體可行性，要是覺得行，這事兒就能動起來了！”
葉文熙眼睛“唰”地亮了：“真的？！”
“那可不咋滴！他們問你啥時候能回來，一起跟司令那邊開會呢。”
“我爭取明天回去。”葉文熙捏著話筒，腦子已經開始轉，“回去我先找張主任聊聊，再定具體開會時間。”
“對了雲霞姐，你幫我跟小雪說一聲，讓她最近在家守著電話，勞動局那邊招聘資訊發出去了，這兩天估計就有人打電話來問。讓她按咱之前對好的口徑說就行。”
“行，我跟她說！”
兩個人又聊了半個多小時，從技能培訓聊到展銷會的銷量，又從成衣社的管理聊到最近哪款布料賣得好。
葉文熙盤腿坐在椅子上，手裡轉著鉛筆，聊得眉飛色舞。
樓下傳來吉普車剎車的聲音。
陸衛東推門進來，看見客廳桌上堆著一堆東西。
他摘下軍帽往門口的掛鉤上一掛：“誰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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