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哈市開往北京的綠皮火車。
季聽瀾定的車廂是硬臥,她靠在下鋪窗邊,膝蓋上攤著一份材料。
材料是用牛皮紙檔案袋裝來的,軍區互助社的封條還貼在袋口,己經被她撕開了。
她手裡捏著一份冊子,標題用粗體字印著:
《第39集團軍隨軍家屬互助社就業與收入情況統計(1978年12月—1979年6月)》。
季聽瀾一頁一頁翻過去,手指在紙面上劃過。
第一頁是總覽。
互助社成立前,全軍區待業隨軍家屬共計631人(可勞動人力),平均每戶每月額外收入0.82元.
基本都是幫助軍區做一些臨時工。
互助社成立後,就業人數達到289人,平均每戶每月綜合額外收入39.4元。
當然這裡面葉文熙和成衣社的收入佔了九成。
39塊4。季聽瀾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數字。
在1979年,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一個軍屬家庭,除了丈夫的津貼,額外多出了將近西十塊錢。
西十塊錢能買兩百斤大米,能讓孩子從補丁摞補丁的褲子裡解脫出來。
她翻到第二頁,是重點案例。
案例一:郎玉琴,女,65歲,原待業。孫小蘭,女,27歲,原待業,二人為婆媳關係。
互助社成立後,郎玉琴擔任成衣社炊事員,月收入28至40元。孫小蘭任成衣社縫紉一組組長,月收入90元左右。
目前該家庭從原本的拮据度日,靠著技藝和雙手,藉著文熙成衣社這個平臺,成了軍區收入最高的家庭之一。
案例二:王映雪,女,22歲,烈士遺孀。
原無工作,需負擔母親醫藥費及家庭開支,一度靠借債度日。互助社及成衣社成立後,王映雪擔任管理助理,月收入45元。
其母親韓玉蘭由互助社協調中醫進行康復護理(護工費用由成衣社承擔30%),目前己能有較明顯恢復,家庭月收入從負轉為正。
案例三:周德貴,男,61歲,原哈市第一機床廠八級鉗工,退休。
隨軍後一度賦閒在家,技術荒廢。
互助社成立後,周德貴被任命為機械維修培訓講師,為軍屬傳授維修技術,月收入32元。
同時協助成衣社維護縫紉裝置,解決機械故障12起。自稱“老同志還能發揮餘熱“。
八級鉗工,那是工人裡的頂級職稱,比大學生還金貴。
這樣的人才,退休後跟隨子女隨軍,差點就在家屬院裡曬太陽曬到進棺材。
現在被互助社挖出來,重新亮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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