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燃燒的大腦”標記。
那扭曲而詭異的符號,如同維蘭德陰魂不散的嘲笑,透過平板電腦的螢幕,灼燒著蘇晚晚的視網膜。維蘭德果然沒死!他在那場足以湮滅一切的爆炸中,如同幽靈般逃脫了!而且,他留下了標記,一個遍佈其多個秘密據點的、充滿挑釁與宣告意味的標記!
這標記代表著什麼?是“普羅米修斯之火”未熄的象徵?是他下一個瘋狂計劃的預告?還是……某種更具體的指引或座標?
蘇晚晚握著平板電腦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坐在霍銘辰的病床邊,窗外是日內瓦湛藍的天空和靜謐的湖景,但她的內心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波瀾再起,無法平靜。
床上的霍銘辰依舊沉睡,呼吸平穩卻微弱,彷彿一個精緻易碎的人偶。醫生的話言猶在耳——“長期昏迷”,“終身癱瘓”。每一次看到他被各種儀器管線包圍的模樣,蘇晚晚的心都像被針扎般刺痛。他們付出瞭如此慘痛的代價,幾乎拼盡了一切,卻未能將惡魔徹底埋葬,反而讓他帶著更深的怨恨與秘密潛入了陰影之中。
不甘,憤怒,還有一絲深沉的疲憊,幾乎要將她壓垮。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銘辰還需要她,真相還未大白,戰鬥……遠未結束。
(承)
林楓肅立在一旁,看著蘇晚晚眼中翻湧的情緒,低聲道:“這個標記的出現模式很規律,不像是倉促留下的。我們分析,這可能是維蘭德預設的某種……聯絡訊號,或者緊急預案的啟動標識。他可能早就預料到總部會出事,留下了後路。”
蘇晚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平板電腦遞還給林楓,聲音有些沙啞:“能追蹤到這些標記最近是否有被啟用的跡象嗎?或者,它們之間是否存在某種空間或邏輯上的關聯?”
“已經在全力分析。”林楓點頭,“標記分佈很廣,從南美的雨林到北歐的雪山,看似隨機,但我們的地理資訊和邏輯分析團隊正在嘗試建模,尋找規律。目前還沒有發現明顯的啟用訊號,但無法排除他使用了我們未知的加密通訊方式。”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霍銘辰,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另外,關於霍總的情況……我們聯絡了幾位在神經再生和深度昏迷喚醒領域的世界頂級專家,他們已經調取了霍總的全部病歷和掃描資料,正在進行遠端會診。或許……會有轉機。”
這或許是黑暗中唯一的好訊息。蘇晚晚感激地看了林楓一眼,她知道,霍銘辰麾下的這個團隊,在他倒下後,依舊在高效運轉,為了他,也為了最終的勝利。
“謝謝。”她輕聲道,目光重新落回霍銘辰蒼白的臉上,伸手輕輕握住他微涼的手,彷彿要將自己的力量和溫度傳遞過去,“我們會找到維蘭德,也會讓你醒過來……我保證。”
(轉)
接下來的日子,在表面的平靜下,暗流洶湧。
蘇晚晚一邊配合治療自己的身體,一邊如同海綿般吸收著所有可能與維蘭德和“普羅米修斯之火”相關的資訊。她反覆研究“Z”遺留的資料、帕拉島的資料碎片、以及林楓團隊蒐集到的關於那個“燃燒的大腦”標記的所有情報。
她不再僅僅是一個被保護者,而是主動參與到情報分析和戰略制定中。她獨特的設計師視角和對母親遺留演算法的本能理解,往往能提供一些技術專家容易忽略的細節和聯想。
同時,她幾乎將所有剩餘的時間都用來陪伴霍銘辰。她和他說話,讀他以前喜歡的書,播放他們一起聽過的音樂,甚至嘗試著,將自己在共鳴資料核心時感受到的、那些屬於母親演算法的、充滿生機與安撫意味的“韻律感”,透過輕柔的哼唱和指尖無意識的描畫,傳遞給他。
醫學上這或許毫無依據,但這已是她所能做的、超越科學範疇的全部努力。
或許是她的誠心感動了上天,或許是霍銘辰頑強的求生意志創造了奇蹟,又或許是那玄之又玄的“意識共鳴”真的起到了某種作用——
在事故發生後的第二週,一個寧靜的午後,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在霍銘辰蒼白的臉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蘇晚晚正握著他的手,低聲講述著他們第一次在開學典禮上相遇的情景(雖然那時他們還未相識),她感覺到,霍銘辰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動了一下。
蘇晚晚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呼吸瞬間停滯!她死死地盯著那隻被她握住的手,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是錯覺嗎?還是……
她不敢置信地、用顫抖的聲音輕聲呼喚:“銘辰?銘辰……你能聽到我嗎?”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寂靜後,在蘇晚晚幾乎要放棄希望,認為那只是自己過度期盼產生的幻覺時——
霍銘辰那濃密如蝶翼的睫毛,再次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緊接著,他放在身側的另一隻手,食指也微微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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