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搖籃”復甦?“歸途”座標?
這兩個詞語如同驚雷,在蘇晚晚腦海中炸響。光徊長老付出一切、最終與之共同沉眠的“搖籃”,那個囚禁著原初汙染、已然執行了“歸零”協議的罪孽之地,怎麼可能“復甦”?!
震驚之餘,是更深的警惕。她看著窗外那艘優雅的織網者梭形飛船,對方能輕易解決邏輯紀元的偵察艦,實力不俗,但其言辭的真實性,以及真正的意圖,都籠罩在迷霧之中。
體內那新生光團傳來的、對星雲深處某個方向的強烈渴望,與這所謂的“歸途”座標隱隱重合,這絕非巧合。是這未知的生命引來了“搖籃”的異動,還是“搖籃”的異動吸引了它?
“我需要更多資訊。” 蘇晚晚沒有立刻答應,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出,帶著謹慎,“關於‘搖籃’,關於‘歸途’,以及你們是如何確認這些的。”
通訊頻道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進行內部討論。很快,那個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理解與一絲急迫:
“合理的質疑,蘇晚晚女士。我們是‘守望者’序列,光徊觀測者曾經的追隨者與合作者,致力於在‘大寂滅’的陰影下儲存文明火種。關於‘搖籃’的情報,源自我們一個位於‘歸途’座標附近的隱秘監測站。大約三個標準時前,我們接收到了來自‘搖籃’舊址的、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秩序能量波動,其頻率與光徊大人巔峰時期的力量特徵有百分之九十二的吻合度,並伴隨著強烈的空間重構訊號。”
秩序能量波動?空間重構?這聽起來確實不像是“歸零”後應有的死寂,反而像是……某種重啟或淨化?
“至於‘歸途’,” 那聲音繼續道,“那是光徊大人留給我們的最後指引中提及的詞語,指向一個他預言的、當‘火種’與‘契機’相遇時可能開啟的‘新路徑’。我們原本並不完全理解,直到監測到‘搖籃’異動,並在此地……遇到了您,以及您身上那獨特的、與光徊大人力量同源卻又更加……充滿生機的融合能量。”
對方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甚至提到了“火種”與“契機”,與光徊長老的遺志吻合。但蘇晚晚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除。邏輯紀元的教訓讓她明白,在宇宙尺度下,善意與惡意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承)
就在她權衡之際,體內那新生光團的悸動變得愈發強烈,甚至傳遞出一種近乎焦急的情緒,彷彿在催促她前行。同時,她也感覺到,自己與那遙遠“搖籃”舊址之間,似乎也建立起了一種極其微弱的、彷彿血脈相連般的感應。是融合了霍銘辰星核本質後帶來的變化嗎?
“我感受到了呼喚,” 蘇晚晚最終決定坦誠部分事實,既是試探,也是表態,“來自你們所說的‘歸途’方向。我的……孩子,似乎也對那裡有強烈的反應。”
她沒有透露新生光團的具體情況,但“孩子”這個詞,足以讓對方意識到她此刻狀態的非凡與脆弱。
頻道那頭傳來一陣明顯的吸氣聲(或者是某種擬聲程式?),隨即是更加恭敬的語氣:“我們明白了。請您放心,守望者序列將竭盡全力保證您和……您孩子的安全。請允許我們為您提供牽引,我們的飛船擁有更高效的引擎和完備的維生系統,可以更快、更安全地抵達‘歸途’座標。”
蘇晚晚看著自己這艘瀕臨解體的能源站模組,知道這是目前最合理的選擇。她點了點頭:“好。請提供牽引。”
蔚藍色的牽引光束變得更加穩定柔和,緩緩地將能源站模組引導向那艘梭形飛船腹部開啟的艙門。在進入對方飛船內部的過程中,蘇晚晚全程維持著乳白色的融合能量護盾,警惕著任何可能的異常。
(轉)
梭形飛船內部寬敞而潔淨,充滿了織網者那種流線型與能量感結合的美學,但細節處又帶有“守望者”自己發展出的、更加務實和充滿生活氣息的風格。她被引導至一個舒適的客艙,立刻有非戰鬥型的輔助機器人送來營養合劑和基礎的醫療掃描。
她沒有拒絕這些援助,但所有入口的東西和掃描資料,她都先用融合能量進行了最細緻的檢查。
飛船迅速啟航,引擎幾乎無聲,速度卻遠超她之前的想象。它們顯然掌握著更先進的織網者遺產技術。
在航行途中,一位自稱“晨星”,似乎是這艘飛船負責人的女性守望者(從聲音判斷)透過艙內通訊與蘇晚晚進行了更深入的交流。她提供了更多關於“搖籃”異動的監測資料截圖——那確實是從一片原本被標記為“絕對死寂區”的空間傳來的、微弱但持續增強的秩序波動,並且伴隨著一種奇特的、彷彿在“呼吸”般的空間膨脹與收縮。
“我們無法理解這種現象,” 晨星的聲音帶著困惑與期待,“‘歸零’協議理論上應該抹除一切。除非……光徊大人還留下了我們不知道的後手,或者……‘搖籃’本身,發生了我們無法理解的‘變異’。”
蘇晚晚凝視著那些資料,心中波瀾起伏。她想起了光徊長老沉眠前那意味深長的提示,想起了“搖籃”作為囚籠與淨化裝置的雙重本質,也想起了自己與霍銘辰融合時,那對抗“虛無”的創世之光……
一個模糊的、驚人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形——難道“歸零”並非終結,而是一種……極致的淨化與重啟?光徊長老以自己的沉眠為引子,啟動了某種最終程式,試圖從根本上淨化“搖籃”內部的原初汙染?而現在,這個過程可能接近完成,或者……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