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做了一場夢。
還是個孩子的她,因為沒錢被母親出賣,她像一件被反覆估價的東西,擱在貨架上,等著有人出價。
那個時候她還懵懂,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只有一種模糊的不適感。可隨著年齡增長,她越來越清晰地意識到她的母親進行了多麼齷齪的交易。
貧窮等於卑微,卑微等於被踐踏。
但她也同時發現自己拿到了一個有用的武器——美貌。
不管是什麼社會階層的男人,似乎都在無可救藥的迷戀她。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對她不屑一顧的貴婦人,身邊往往挽著一個目光閃爍的丈夫。
她開始明白,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東西都可以被定價,而她手裡的籌碼,比大多數人想象的更有分量。
這讓她的心中催生出了一種野望:她要靠著手裡的牌,從底層躋身上流社會。
插花、茶道、社交舞。
過去的陰影似乎己經淡化,可她知道,一切都沒有過去。
那些灰暗的過去,像她心裡一個壞掉的閥門,憤怒與憎恨不停地洩漏著,無論她怎麼擰緊,總有一絲一縷滲出來,淌在每一個深夜,淌在每一個無人察覺的時刻。
弱小就會被人支配,沒錢甚至會被母親親手賣出去。
所以她利用所有的一切,哪怕桐原死在自己的面前也不可以有半點動搖。
因為只要她停下來,那些追著她、踩著她、試圖把她重新拖回底層的手,就會抓住她的腳踝。
她要一首一首昂首挺胸地走下去。
唐澤雪穗,永遠不可能被打倒。
........
“為什麼雪穗這麼討厭以前的姓氏呢?只是單純的討厭那段過去嗎?”第二天的劇本圍讀會,有個人提出了這樣的問題。
“不管怎麼說,人生總要繼續。害她的人己經死掉了,那完全可以開始新的人生嘛。”
開始到現在就一首端坐在椅子上,保持微笑且沒說過幾句話的江琳嘴角斂了斂。
“因為憤怒。”她堅定地說:“貧窮在她眼裡就是任人踐踏,不是被欺負,是被當作貨品一樣擺在那裡,任人出價。她不會忘記。她也不會原諒。她不需要重新開始,她早就決定了,要從那個泥沼裡爬出來,踩在所有人的頭頂上,讓他們再也夠不到她。”
她才不要成為那個被人踐踏的西本雪穗。
表演老師讚賞地看著她:“不錯啊,你今天的狀態很不一般!眼神也有勁兒了不少!”
之前江琳的眼神總是有些渙散。
或許是跟她的精神狀態有關,但今天明顯不一樣。
就像是一個人突然有了主心骨般,眼神都銳利了不少,猶如脫胎換骨。
被懟的人也不生氣,繼續問:“我知道雪穗很可憐,但倒也不必這樣洗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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