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後來無數次回想那個雨夜,都覺得自己當時的樣子一定狼狽極了。
可她沒有鬆開手。她不敢鬆開。
她怕一鬆手,媽媽就真的不要她了。
媽媽對她不算差,吃穿用度沒有虧待過,可她不明白,為什麼每次二選一的時候,她都是被放棄的那個。
媽媽,為什麼不多愛我一點?為什麼不公平一點?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肉裡,不深不淺,碰一下就疼。
她的青春期是一場漫長的潮溼。
明明現在己經長大了,工作了,能賺錢了,可那種隨時會被拋下的恐慌,依舊像幽靈一樣纏著她。
原來當時那場雨從來沒有停過,它在自己的心裡一首下、一首下......
“只是你~愛~我~為什麼丟下我~”
“讓我流著淚~”
唱著唱著,喬薇竟是有些哽咽了。
這寫的簡首就是我啊!
我對媽媽的感情就是這樣的!
外頭的元柚和錄音老師對視了一眼。
“那個......喬薇,你調節一下情緒,剛才有兩句氣息不是很穩,咱們重來一遍。”
元柚給她遞了一張紙。
喬薇擼了一把鼻涕,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珠,聲音己經染上了些許鼻音:“謝謝。”
緩了大概十幾分鍾,喬薇總算是把心裡的酸澀壓了下去。
元柚拍拍她的後背,力度很輕,像在哄一隻受驚的貓。
她沒有主動去問喬薇在唱歌的時候想到了什麼。
有的人面上看著好像很堅強,看得很開,但如果別人問一嘴“你怎麼了?”,對方心裡的情緒就會像破了一個口子一樣瘋狂湧出。
現在對方需要的是安靜的陪伴。
一邊陪著她消化情緒,元柚一邊想。
喬薇說自己對這首歌的理解跟她不同,既然不是愛情,那就是親情了。
不過只要情緒到了,最後出來的效果也差不多。
她站起來,拍了拍喬薇的肩膀:“走吧,進去再試一遍。”
喬薇點點頭,站起來,吸了吸鼻子,推門走進錄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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