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月站在幾步外,那雙一貫冰冷的眼睛裡,這會兒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驚疑,確認,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鬆了口氣。
姜聽雪看著她,沒否認,也沒多解釋,只是極輕極緩地點了下頭。
易容後的臉在月光下有些僵硬,可那雙眼睛裡的銳利和沉靜,是雪刃獨有的。
凝月得到了答案,身體幾不可察地鬆了那麼一絲,但隨即眉頭又皺起來,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贊同和後怕:“你太冒險了。樓主身邊那些人,屠厲,還有那幾個分隊長,都不是好對付的。萬一……”
“沒有萬一。”姜聽雪打斷她,聲音平靜,甚至有點漫不經心。
她抬手,指尖拂過軟劍冰涼的劍身,月光在刃上流淌,“天才,只是見我的門檻。他們,來多少都打不過我。”
她頓了頓,抬眼,掃過山下聽雪樓殺手消失的方向,語氣平淡。
這話說得狂妄,甚至有點不知天高地厚。
可凝月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睛,聽著那毫無起伏的語調,心裡那點擔憂竟奇異地散了大半,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是啊。
雪刃。
她就知道,她很強。
能這麼幹淨利落地解決了樓主和屠厲,能在重傷之下還鎮住那群桀驁不馴的殺手,除了雪刃,
那個在訓練營裡永遠沉默、卻永遠能在最殘酷的廝殺中活到最後、讓原來的樓主都為之側目的雪刃。
“你說得對。”凝月低聲應了一句,隨即臉色又嚴肅起來,“但麻煩才剛開始,前樓主,為了控制聽雪樓,給東西南北西個分樓主,還有樓裡一些關鍵人物,包括我們,都下了獨門奇毒。解藥只有他和屠厲有配方。現在兩人都死了,解藥配方恐怕也……”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那些中毒的人,包括西個手握實權的分樓主,還有她們幾個很快就要毒發了。
到時候,聽雪樓必定大亂。
姜聽雪眉頭微蹙。
這確實是個大麻煩。
她不懂毒,更別說配解藥了。
但……她低頭,看向自己右手拇指。
易容沒覆蓋這裡,指節處有一圈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勒痕。
她緩緩轉動了一下拇指,那裡空蕩蕩的,但腦海裡卻浮現出錦王手指上那枚造型古樸、刻著繁複雪花紋路的玄鐵扳指。
那是聽雪樓總樓主的信物,也是開啟總樓核心暗閣的唯一鑰匙。
暗閣裡,藏著聽雪樓最核心的機密,歷任樓主的筆記,重要的任務卷宗,或許……也有關於那些毒藥的線索,甚至配方?
她把錦王變成屍水的時候,他和屠厲身上都沒有解藥配發。
“解藥的事,我會想辦法。”姜聽雪沉聲道,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擔憂,“我不會讓你們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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