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嶼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一下,兩下,不緊不慢,像是貓逗老鼠。
“咱們的頂級刺客,”他語氣淡淡的,陰陽怪氣,“昨晚又去殺誰了?”
聽雪坐在他對面,低著頭,手指繞著腰間的穗子,一圈一圈,就是不說話。
沉默。
“啪!”
姜清嶼一拍石桌,茶盞跳了起來,蓋子哐噹一聲掉在地上,摔成兩半。
“姜聽雪!你說話!”
聽雪被他吼得肩膀一抖,手指絞著穗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去聽雪樓了。處理一些事。”
“去聽雪樓你會這麼心虛?”
“誰心虛了!”聽雪猛地抬起頭,挺首腰板,下巴抬得老高,活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姜清嶼看著她這副色厲內荏的樣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心虛?”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目光從上到下把她掃了一遍,“不心虛你剛才不敢看我?不心虛你手指頭絞什麼穗子?不心虛你聲音小得跟做賊似的?”
聽雪:“……哥你拍桌子手疼嗎?”
哥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拆臺了?
姜清嶼瞪著她,把手往袖子裡藏藏,確實有點疼。
聽雪露出安撫的笑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理首氣壯一些:“哥,我真的去聽雪樓了。”
“嗯,我信。”姜清嶼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不像話,“然後呢?”
“什麼然後?”
“去了聽雪樓,然後呢?”姜清嶼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眼睛從杯沿上方看著她,“處理什麼事了?”
聽雪張了張嘴,腦子裡飛快地編。
但姜清嶼沒給她編的機會。
“你昨晚出門,去了城中方向。現在你又從這個方向回來,”他放下茶盞,語氣依舊不緊不慢,“聽雪樓總樓在城南。你去城中做什麼?聽雪樓開分舵了?”
聽雪啞了,哥太聰明了,不好騙。
姜清嶼看著她的表情,心裡像被貓抓了一樣的難受。
他不是非要逼她,可她越是這樣遮遮掩掩,他越是不安。
他是她哥,她有什麼事不能跟他說?
“聽雪,”他的聲音放軟了一些,帶著幾分疲憊,“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聽雪看著哥哥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看著他眉宇間那揮之不去的倦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