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她。“沈小姐,這是安胎丸。每日一粒,溫水送服。您胎相不穩,最近操勞過度,又沒好好吃飯,胎兒有些弱。”
太后要給她下蠱,太子要逼她嫁人,皇后想拿她當人質。如果她們知道她懷了蕭雲昭的孩子,這個孩子一定保不住。
她們會用這個孩子威脅她,威脅阿朝,甚至會對孩子下手。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把手貼上去,輕輕的。
“我會保護好你的。”她低聲說,“誰都不能傷害你。”
淑貴妃看著她的樣子,眼眶也紅了。她轉頭對老婦人說:“你先下去吧。在門外等著。”
“是。”老婦人背起藥箱,退了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淑貴妃拉著沈囡囡的手,兩個人在窗前坐下來。
“囡囡,你聽我說。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太后遲早會知道,到時候不僅你,孩子也保不住。你需要有人在宮外幫你。”
“誰能幫我?五殿下在宮外,可他進不來。雲錦也在宮外,可他也不能天天來。”沈囡囡搖頭,“我誰都不能靠,只能靠自己。”
淑貴妃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
“皇家之人最是迷信天象之說,若是你的生辰衝撞了貴人,不就可以出宮了?”
沈囡囡愣了一下,“這?這能怎麼衝撞,總不能讓我真去撞皇后或者太后吧。”
淑貴妃點了點她的腦袋:“真是一孕傻三年,平日裡鬼精鬼精的,現在怎麼犯傻了,你懷著孩子呢,主子的孩子那麼金貴,要是讓他知道我出這個餿主意,我這兩條命還要不要啦。”
沈囡囡報赧,“但是我沒懂,還能怎麼做?”
淑貴妃一笑,“自然是找司天監幫忙啊。”
沈囡囡看著她,“司天監監正?許源?他……他會幫我們嗎?”
淑貴妃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彎了一下,
“他當然會啊。爹爹怎麼會不幫我們呢?”
沈囡囡的眼睛慢慢睜大了,“娘娘,您……您說什麼?!”
“嗯。”淑貴妃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羞澀,又帶著點釋然,“許源是孩子的父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是青梅竹馬。”
沈囡囡看著她,愣住了,“那你肚子裡的孩子……”
“當然是他的。”淑貴妃的手放在肚子上,聲音澀澀的,“不是皇帝的。從來都不是。”
殿內安靜了下來。沈囡囡看著她,那張素淨的臉上,有溫柔,有苦澀,還有壓抑了太久的疲憊。
“我是辰國人。”淑貴妃低下頭,“許源也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爹是辰國的將軍,許源的父親是欽天監的監正。辰國被滅那年,我們都還小。我親眼看著大胤計程車兵衝進我家,殺了我爹,殺了我娘,殺了我全家人。我躲在死人堆裡,捂著嘴不敢出聲,眼睜睜看著他們的血流到我腳邊。”
沈囡囡的鼻子一酸。淑貴妃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可她的手在抖。
“許源是來找我的。他翻過城牆,從死人堆裡把我刨出來。他身上也全是血,可他抱緊我說‘別怕,我還活著’。”
眼淚從淑貴妃臉上滑下來,她沒有擦,繼續說,
“後來我們逃了出來,隱姓埋名。許源認識一些前朝的人,他們說,要想報仇,就得從內部瓦解大胤。最好的辦法,就是進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