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夢!”
沈策勃然大怒,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寒光直指蕭雲珩的咽喉。
劍身因他的憤怒微微顫抖,殺氣瞬間灌滿整個書房,
“我沈家就算滿門抄斬,也絕不會讓囡囡嫁給你!我沈策的女兒,不嫁太子,也不嫁你!你們皇家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蕭雲珩卻半點不懼,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又咳嗽了兩聲,帕子上果然又暈開一點暗紅,
“沈將軍,動怒傷身。”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沈囡囡,笑容溫潤如玉,可眼底藏著的東西,比太子深得多,
“沈小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已經懷了四弟的骨肉了吧?”
沈囡囡的手猛地一縮,臉色白了。
沈策也愣住了,轉頭看著女兒,又看向她的肚子。
“你——你說什麼?”沈策的聲音在抖。
沈囡囡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手死死捂住小腹,眼神里滿是震驚和警惕。
“不必驚訝。”蕭雲珩輕輕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語氣平靜,
“我自小體弱,雖然醫術比不上五弟,但耳濡目染,也略懂一二。我想我,應該是不會看錯的。”
他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沈策,終於收起了那副病弱無害的模樣,眼神銳利如刀:
“沈將軍,明人不說暗話。現在太子步步緊逼,沈潤在大理寺牢裡,賀謹之被關,四弟被困邊境生死不明。除了本王,沒人能幫你們。”
“太子那個蠢貨,心狠手辣。你們若是從了他,沈潤活不了,沈家兵權保不住,最後沈小姐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也只會被他斬草除根。他容不下四弟的種,更容不下不聽話的沈家。”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本王可以幫你。助本王登基,比太子那個蠢貨要划算得多。至少本王說話算話,不會過河拆橋。”
沈策冷冷地看著他,“三殿下,你憑什麼讓我們信你?”
蕭雲珩轉過身,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的誠懇:
“我自幼體弱,早已經傷了根本,這輩子不會有孩子。皇位,遲早是四弟的——或者四弟的孩子。我想要的,不過是活著,不受人欺凌。”
他咳嗽了幾聲,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苦澀,“這些年,我裝病、裝弱、裝與世無爭,就是為了活著。可太子容不下我,太后也容不下我。我母妃當年受寵,生我之時,血崩而死,也因此,我體弱,連命數都不能自己定!我恨!恨他們!”
他走回書案前,看著沈策,“沈將軍,幫我。助我登基——不,不是登基,是助我活下來。等四弟回來,我便與沈小姐和離,皇位傳給他。我只要一個封地,遠遠地離開京城,再也不用看人臉色。”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匕首,沈策的手立刻按在刀柄上,
三皇子沒有看他,匕首劃破了自己的手指,血珠滾落下來,滴在桌上的一張白紙上。
“我可以立下血書。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不得好死。”他一筆一劃地寫著,字跡端正,可每個字都像是在用命寫。
沈策手裡的劍垂了下來,他看著那張血書,又看著沈囡囡蒼白的臉,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蕭雲珩說的是實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