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軟軟!你這個小賤人,給老子站住!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大伯江大錘和二伯江二虎,同時怒吼一聲,像兩頭髮瘋的公牛一樣,捲起袖子就要衝過來打人。
“我看你們誰敢動我閨女一根頭髮!”
一直隱忍的江石頭終於爆發了。他像一尊煞神一般,猛地跨前一步,結結實實地擋在妻兒面前。
他本就是常年乾重體力的石匠,那兩條胳膊粗得像大腿,一發火,渾身的腱子肉都繃緊了。他紅著眼眶,一把薅住衝在最前面的江大錘的衣領,單手就將他提得雙腳離地。
“我今天把話撂在這!誰敢碰軟軟一下,我江石頭拼了這條命,也得拉著他一起下地獄!”
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硬生生憑藉一人之力,把大房二房兩個平時養尊處優的漢子給嚇破了膽,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
江軟軟趁機拉著父母和小弟,頭也不回地融入了風雪之中。
“小賤人!滾!有本事你們一家子死在外面,永遠別回來求老孃!”王桂花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在身後響起。
“放心吧老東西!就算你們老倆口死了,我們也不會回來多看一眼!”
江軟軟那清脆而冰冷的聲音,遠遠地順著風飄了回來。
“嗚嗚嗚......老頭子啊!你瞧瞧,這殺千刀的小畜生,要氣死我了啊!”
“作孽啊!我是造了什麼孽,生出江石頭這麼個喪良心的白眼狼啊!”
王桂花的哭嚎聲在黑夜中像破鑼一樣難聽。
而在沒人注意的屋簷下,東西兩個房間的門縫裡,卻傳來了兩個兒媳婦拚命壓抑的偷笑聲。
這死老太婆平日裡仗著婆婆的款兒,沒少變著法兒地磋磨。打罵她們。今天晚上,看見這不可一世的老虔婆被一個平時悶聲不響的黃毛丫頭給罵得狗血淋頭。坐地大哭,兩個兒媳婦心裡別提多暢快了,簡直比過年吃了肉還舒坦。
大雪紛飛,狂風像是刀子一樣刮在人臉上。
江石頭在前面舉著一根快要被風吹滅的火把,一手緊緊牽著還沉浸在剛才“阿姐好厲害”的震驚中的江遠。江軟軟則由周氏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厚厚的積雪裡。
她懷中是用一條毯子裹著正在酣睡中的朵朵。
走出了很遠,老宅的叫罵聲再也聽不見了。
“呼——”
江石頭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空,良久,才吐出一口憋在胸腔裡多年的濁氣。
“閨女啊......”江石頭轉過頭,看著被凍得瑟瑟發抖的江軟軟,眼中有內疚,也有釋然。
“你剛才罵得對!那兩個老東西的心,早就偏到咯肢窩裡去了。爹以前總想著家和萬事興,忍忍就算了。現在看透了,為了他們生氣,不值當!從今往後,咱們一家四口自己過!”
“爹,你能想通就好。”江軟軟揚起凍得發紫的嘴唇,甜甜地笑了。
“可是......閨女,咱們現在能去哪兒啊?這天寒地凍的,真要在外面睡一宿,明早咱們一家就成冰雕了。”江石頭愁苦地看著四周空蕩蕩的雪野。
江軟軟搓了搓凍僵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爹,娘,咱們去大山哥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