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早點回去,這眼皮子跳得我心慌,也不知道家裡你娘她們咋樣了。”江石頭也是歸心似箭。
臨走前,江軟軟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他們親手打造的庇護所。
長廊角落的通風處,之前烘烤的那些竹筍片早己經變成了乾癟卻極易儲存的竹筍乾,被整齊地碼放在幾個竹筐裡。旁邊,西只醃製好的風乾竹鼠肉、一大串風乾黑木耳,一大片鹹魚幹也穩穩地吊掛在房梁下,還有十幾只風乾雞,臘味兔子。
這幾天,江軟軟還特意讓江石頭用硬木邊角料,趕製了兩個帶厚木蓋子的大木桶。她將拔回來的那些新鮮雪裡蕻洗淨晾乾,撒上大粒鹽揉搓出水後,緊緊地壓實在這兩個大木桶裡。上面還壓了沉重的石頭。等大部隊來的時候,這兩桶純天然發酵的酸菜正好醃熟,絕對是燉肉下飯的絕頂美味!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啦!”江軟軟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只要等回家接上婆婆、親孃和一家老小,所有人平安轉移到這裡的時候,這個清冷的山谷,就可以真正升騰起溫暖的煙火氣,成為他們安身立命的新家園了。
三人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希望的山谷,轉身踏上了歸鄉的征途……
……
大雪封山,歸途艱難。時間在趕路中一點點流逝。
終於,到了除夕的這一天上午。
在古代農村,關於除夕這天,有一句廣為流傳的老話:“三十這天有三十條活!”講究的就是一個辭舊迎新,必須要把家裡裡外外徹底打掃得乾乾淨淨,掃除一年的晦氣。
此刻,靠山村林家。周氏和婆婆唐氏正繫著粗布圍裙,忙得腳不沾地,不亦樂乎。
林秋河雖然腿腳不好,但忙著把家裡一些寓意不太好的雜物和存貨往院子外面的空地上搬。在大蕘過年,規矩極大。比如家裡存放過冬的老冬瓜、老南瓜這型別的瓜果,是絕對不能放在堂屋裡過年的。“冬瓜”諧音“倒黴瓜”,“南瓜”寓意“日子太難過”,必須得搬出屋子去。
而小姑子林溪也沒有閒著,她正帶著小遠坐在堂屋的火盆邊,拿著剪刀,就著紅紙剪著喜慶的窗花。
“唉,親家母。這大山他們進山踩點,一去都整整二十天了。”周氏舉著綁在長竹竿上的雞毛撣子,一邊吃力地清掃著屋頂角落裡的灰塵和蜘蛛網,一邊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這眼看著今天就是除夕了,這山裡連著下了幾場大雪,也不知道大山、石頭和軟軟他們在那深山老林裡,事情辦得順不順利?今天能不能趕得回來吃口熱乎飯啊。”
“放心吧妹子!”唐氏是個爽利人,她站在堂屋中央,用一塊溼抹布用力擦拭著竹編茶几,大聲寬慰道,“咱們家大山可是這十里八鄉最出色的獵戶,常年在深山裡面穿行!石頭兄弟又是穩重踏實的人,軟軟更是個有福氣的福星。他們仨一塊兒,絕對出不了岔子!想來一定是山裡路難走耽擱了,肯定能平安回來的!”
就在周氏剛要點頭附和的時候。
“嘎吱——”
林家大院虛掩的木排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踩踏積雪的雜亂腳步聲。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嘈雜的說話聲,正氣勢洶洶地朝著這邊趕來。
“難道是大山和軟軟他們踩點回來了?!”周氏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兩人對視了一眼,急忙放下手中的雞毛撣子和抹布,擦了擦手,滿臉笑容地快步走了出去迎門。
可是,當二人倆走出堂屋,看清門外來人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只見林家大院外,烏泱泱地走來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首接推開了院門。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個滿臉橫肉、三角眼透著刻薄算計的婆婆王桂花!
王桂花身旁,還跟著一個揣著手、面色有些尷尬的中年男人,那是隔壁小河村的里正馮伯。
而在他們身後,老江家的大房江大錘、二房江二虎兩兄弟,正像兩尊凶神惡煞的門神一樣杵著。大兒媳張氏和二兒媳趙氏則抄著手,一臉看好戲的幸災樂禍表情。
除了這群來者不善的江家人,他們身後更是跟了一大群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靠山村和小河村的八卦村婦們,把林家大院的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
“這……這是幹什麼?”見到這群跟土匪進村一樣的陣勢,唐氏臉色瞬間就黑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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