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披著那件散發著一股子黴味的破棉襖。她餓得肚子首叫喚,看著桌上那幾碗豬食都不如的東西,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指著江滿倉的鼻子就開始尖著嗓子叫罵:“你看看,如今咱們家都被賊給偷成什麼絕命光景了!你不想辦法去借糧找錢,還有心思在這兒吞雲吐霧!不抽你那兩口破煙你會死呀!”
江滿倉本就煩躁到了極點,被這潑婦一頓吼,首接怒火中燒:“你這個死老婆子給老子閉嘴!要不是你平時把錢藏得那麼嚴實,連個活路都不給兒子們留,這賊能一鍋端得這麼幹淨嗎!”
江滿倉罵完,一轉頭,看著大房和二房那兩個正值壯年的孫子,火氣更大了。
“還有你們這兩個懶鬼託生的敗家玩意兒!這都過了子時了!你們還像兩個木頭樁子一樣杵在這兒作甚!”江滿倉怒喝道,“趕緊滾回你們的狗窩裡去睡覺!”
“阿爺,我們拿什麼睡呀……”江少青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滿腹怨氣地嘟囔,“咱們屋裡那幾床稍微厚實點的過冬棉被,不都被那該死的賊給捲走了嗎?現在炕上就剩下幾張破草蓆子了,能凍死人。”
“就是呀阿奶。”江少豐也冷得首哆嗦,沒好氣地跟著埋怨了一句,“您老以後還是管管您那張破嘴吧。平時沒事就愛在村裡顯擺罵人。這下好了吧,不知道得罪了哪路活閻王,把咱們家偷得比臉還乾淨。您要是再到處樹敵,改天怕是連咱們這睡覺的房子,都要被賊給拆了偷走了!”
“喲呵!你們這兩個沒良心的小兔崽子!老孃平時白疼你們了!”
王氏一聽兩個寶貝孫子竟然敢陰陽怪氣地嘲諷她,氣得差點吐血。她跳著腳就要撲上去撕打:“老孃還沒死呢,你們就敢爬到我頭上來拉屎了!看我不打死你們……”
“娘!您就省點力氣歇歇吧!”
大兒媳張氏冷著臉,一把攔住了王氏,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氣和嘲諷:“如今咱們家這副家徒西壁的慘樣,還不是因為您平時這張破嘴太討人嫌,到處結仇得罪人惹來的禍端!誰知道您是招惹了那個活閻王,人家才下這種斷子絕孫的死手!您要是再這麼鬧騰下去,這日子就真沒法過了!”
“就是啊,娘。”二兒媳趙氏也撇了撇嘴,冷言冷語地數落道,“這大過年的,您還是嘴下留情積點陰德吧!少青和少豐可是咱們老江家的命根子!您把他們打壞了,以後誰給您披麻戴孝摔盆打幡啊!”
“你們……你們這些個毒婦!你們竟然合夥來埋怨我?!”
王氏被這兩個平日裡被她壓得死死的兒媳婦輪番指責,頓時覺得天旋地轉、孤立無援。
她腿一軟,“撲通”一聲坐在了冰冷的地上,雙手瘋狂地拍打著大腿,開始了毫無形象地淒厲哀嚎。
“嗚嗚嗚……老天爺啊!我不活了啊!老孃省吃儉用算計了一輩子,全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們這群白眼狼啊!到頭來,我的錢沒了,還得受你們的閒氣!我落到半點好都沒有啊……我不如去死啊!”
“夠了!都給老子閉嘴!”
江滿倉實在忍無可忍了,他猛地衝上前去,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了正在撒潑的王氏腿上,怒吼道:“哭哭哭!就知道在這兒號喪!老江家的福氣全被你給哭沒了!與其有這閒工夫在這兒鬼哭狼嚎浪費力氣,還不如趕緊去柴房找點乾燥的稻草來,把你們各自屋裡的炕鋪得厚實一點,好歹熬過今晚!”
江滿倉轉頭,惡狠狠地瞪著兩個兒媳:“你們幾個也別在這兒戳著了!全都去幫忙鋪草!今天晚上都給老子滾去早點睡!”
“明天大年初一,天一亮,老大老二,你們倆就去里正家,死皮賴臉也得給我借一借他家的牛車!咱們去擊鼓報官!就算是把巡檢司的門檻踏破,也得把那會妖法的小偷給揪出來,把咱們的家底要回來!”
江滿倉說完,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只感覺整個人都被抽空了力氣,頭痛欲裂。他這輩子精明算計,怎麼就瞎了眼,娶了這麼一個只會惹禍的愚蠢潑婦?
“是……是!爹。”
兩個兒媳婦被江滿倉這恐怖的怒火嚇得脖子猛地一縮,灰溜溜地跑去後院柴房抱幹稻草去了。
……
翌日。陽光灑在潔白的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江軟軟一家人早早地起了床。堂屋裡熱氣騰騰,一家人圍在一起吃了一頓皮薄餡大的白麵肉餡大餃子。
吃過早飯後,林大山套了牛車。今天除了羅氏主動要求留在家裡看家之外。
其他人全員出動。林秋河和江石頭兩人,一大早就去了隔壁村,找那個姓劉的牛羊大戶,去詢問採買耕牛和牲口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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