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爺在破屋和譚美荷睡覺的事,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龍灣鎮引起了軒然大波。人們口口相傳,說文老爺是公狗投胎,威猛無比,只要他一發威,沒有女人能招架得住。
這可把那些還想往文老爺身上撲的女人嚇得夠嗆,一個個都緊緊夾著雙腿,心裡七上八下的,生怕自已也會像譚美荷一樣遭罪。
其實啊,只有那些真正和文老爺有過一腿的女人,才曉得文老爺是個什麼德行。
這天晚上,石寬吃完晚飯,在門前的小道上悠閒地散步。走著走著,他突然看到文賢鶯亭亭玉立地站在前面。晚風吹得她藍色的裙襬有點飄,再配上她那略帶憂傷的表情,還真有點楚楚可憐的味道。
“你……你怎麼在這兒啊?”
“你不也在這兒嘛!”
文賢鶯眼皮耷拉著,說話的聲音輕輕的,好像蚊子叫。
石寬聳了聳肩膀,有點懵圈。
“我就是出來溜達溜達。”
“我就猜到你會來這兒溜達,所以我也來啦。”
文賢鶯的回答有點怪,說完就轉身慢慢地往前走。
也不知道是因為天熱穿得少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石寬感覺文賢鶯瘦了一大圈,心疼得不行。可他也不知道自已能做點什麼,只好默默地跟在後面。
晚霞中,那些紅蜻蜓飛來飛去,好不自在。文賢鶯和石寬走得慢吞吞的,也不說話,紅蜻蜓一點都不害怕,甚至還有兩隻在他們面前大搖大擺地疊起了背。
走了一會兒,文賢鶯突然自言自語起來:
“為什麼我會生在文家啊?”
“生在有錢人家多好啊,從小到大都不用吃苦,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飢。”
石寬並沒有責怪文賢鶯,他說話的聲音也小小的,小到只有前面的人能聽見。
“我曉得一個人的出身沒得選,可我生在這樣的家裡,也太丟臉了,我真想搬去深山老林,一個人逍遙快活。”
文賢鶯揚起頭,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出來,這段時間,傷心事太多了,壓得她都快喘不過氣了。
石寬和文賢鶯心有靈犀,她才說了這些話,他就曉得是因為文老爺的事,讓文賢鶯覺得沒臉見人。他趕忙勸道:
“你呀,命中註定就不是吃苦受累的命,山裡你住不慣的,你連菜都不會種,又怕蛇,只能當富家小姐。”
文賢鶯又仰了一會兒頭,突然一個轉身,聲音高了八度說道:
“我才不想要,住不了山裡我就住學校去,我不想再看到這些人了,明天你幫我把東西搬到學校去。”
看到文賢鶯臉上的淚痕,石寬緩緩伸出手,用掌心輕輕擦掉淚水,心疼地說:
“我不幫你搬,我也是個不要臉的人,我連甄蓮都睡過,會弄髒你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