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寬走到文老爺身邊,瞅著那鋪著黃猄皮的子彈箱,心裡琢磨著家裡的子彈沒剩多少了,等會兒得問問,再順點回去。
“管他死活,只要能出了我這口惡氣就成,我聽說昨晚有人在街頭交火,這是怎麼回事啊?”
文老爺寫完了“謀”字,又開始寫“略”。在這世上,有謀略的人才能活得安穩,有謀略的人才能不把別人放在眼裡。
石寬撓了撓頭,心裡的疑惑又冒了出來。
“是我,剛把秦老三做掉,從他家那條小巷子出來,就有人朝我開槍,天黑得跟鍋底似的,我哪知道他是誰啊。”
文老爺那個“略”字還沒寫完最後一筆,聽到石寬這麼說,驚訝不已,連忙提著筆轉過身來。
“那秦老三還有同夥?”
“不能夠啊,就秦老三那熊樣,誰會幫他啊。”
“那會是誰呢?”
“我也想不明白,子彈都打光了,我今天還得拿點。”
文老爺也沒心思把那個字寫完了,把毛筆一扔,捏住下巴尖,想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
“你沒看清他,他有沒有看清你?”
都不用文老爺點頭,石寬自已就把子彈箱打開了,先把手槍的彈夾填滿,又抓了一大把塞進兜裡。
“烏漆嘛黑的,他應該也沒看清我。”
“我還當是老牛頭派來的人呢,就一個,估計也不是,你以後可得小心著點。”
文老爺把那張寫了字的紙揉成一團,扔到旁邊的竹簍裡。他就喜歡寫字,可寫完就扔,從來不留著,更不會裝裱起來掛在牆上。
“我知道,那沒什麼事我就走了。”
“嗯!走吧!”
離開了文老爺的院子,走出沒多遠,看到文賢貴挎著個槍盒子,頭上還戴著頂軍帽,不倫不類的。正和連三平大搖大擺的走出來,他就上前把那軍帽扯了下來,說道:
“賢貴,你戴這幹嘛?不倫不類的。”
文賢貴戴了軍帽,那頭髮上還抹著頭油,被這麼一扯,就有好幾縷直挺挺的豎了起來,他趕緊用手把頭髮壓下,笑嘻嘻的說:
“姐夫,這是李連長賞我的,我現在是預備連的顧問,就得戴這個。”
“顧問?顧問是什麼東西啊?”
石寬把眉毛撐了起來,把那頂軍帽裡裡外外看了一下,也看不出什麼名堂,就又還給了文賢貴。
那連三平在一旁,諂媚的幫回答:
“石隊長,顧問不是東西,就是一個頭銜,一個好的頭銜,我們少爺現在可是光宗耀祖了。”
文賢貴把那軍帽戴正,對著連三平的屁股就是一腳過去,罵道:
“你才不是東西,顧問是僅次於李連長,張副連長,還有牛鎮長的一個職位,話都不會說,什麼頭啊銜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