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當然是教打槍啊,沒有看到旁邊這位老師腰裡插著手槍嗎?”
“……”
石寬和羅豎哭笑不得,跟隨著那些小孩往竹籬笆那邊走去。
鄭小寧的家是一間三進頭的樹皮房,還沒有走進去,他就已經被先到的那些小孩告知羅老師來了,急忙揹著妹妹從屋裡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光著屁股的小男孩。
“羅老師,你怎麼來了呢?”
羅豎走上前,撫摸了一下鄭小寧的腦袋,又看了看背後揹帶裡睡熟的小嬰兒。鄭小寧也不過是個未滿八歲的小孩,卻要過早的承擔生活的重擔,他感到有些心酸,說道:
“沒看到你去學校唸書,我就來了。”
“我已經叫我爹託去趕集的人,幫忙到學校告訴您一聲的,看來話沒帶到,真是對不起,你們快進來坐吧。”
鄭小寧拉著羅豎的手,看了一眼石寬,有點膽怯,不敢去拉。
石寬聽這小孩兒說話頭頭是道的,根本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能說出來的,心裡就琢磨著這小孩兒肯定挺機靈的,要不然也不值得羅豎親自過來問,於是開口問道:
“你家有幾口人啊?”
鄭小寧雖然不敢去拉石寬的手,但是回答問題可一點兒都不含糊:
“六十人挑水,七十人劈柴,吃水半邊江,老爹年近半百,娘已仙逝,留下兄妹三人,相互依扯。”
石寬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能說出這種話的,簡直就是神童啊,這孩子要是不讀書,那可真是浪費了。
鄭小寧還以為石寬沒聽懂他的話呢,又趕忙解釋道:
“我奶奶都六十多啦,每天干完活還得挑水做飯。我爺爺也快七十,那些柴火都是他劈的。爹可是家裡的頂樑柱,上山挖草藥賣錢才能維持一家人的生活。娘命苦,前些日子走了。這個是我弟弟,後面的是我妹妹,還沒滿一歲。娘走了,我就得回家帶弟弟妹妹,那些衣服都是我洗的。”
這回答一套接一套的,石寬越聽越喜歡,跟著就走進了那有點亂糟糟的灶口,接著又問:
“吃水半邊江,這是什麼意思啊?”
鄭小寧也不說話,只是笑著指了指牆角那個缺了半邊口的水缸。
看到水缸,再聯想到江,石寬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忍不住讚歎道:
“好一個吃水半邊江,妙啊!”
羅豎也在心裡暗暗點頭,這鄭小寧可是他最聰明的學生,才剛來上學,就能寫三四百個字了,還能一口氣把《三字經》給背下來,真是個可塑之才,就是性格稍微有點傲。他在鄭小寧搬過來的小板凳上坐下,隨口問了一句:
“你想不想讀書啊?”
“想,讀書讓我學會了很多東西,怎麼會不想呢。可家境如此,目前無法改變,不讀書,在家也是有所作為的。”
鄭曉寧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了。
石寬在心裡嘖嘖稱奇,這不應該是個小孩啊,感覺比他都要聰明上好幾倍。這麼聰明的小孩,一定要讀書,不然不是白白來到這個世間了嗎?
幾人交談了一會,鄭小寧的父親回來了。那是個年近五十,滿臉胡茬,手上裂得像木薯皮,老實憨厚的漢子。他一進門就向羅豎和石寬行禮。
“羅老師,這位官爺,你們遠道而來,我家裡也弄不得乾淨一點,真是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