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貴妃在龍灣鎮住了兩天,這才回縣城去。這天早上,學校所有的老師都來碼頭送行,石寬也來了,就連一些知道情況,住在附近的家長都來了。
臨上船前,尤貴妃抱了一下文賢鶯,在那後背上拍了兩下,含著淚水說:
“謝謝你,教會了我做人做事,我雖然是個婊子,但也活得像阿香一樣有尊嚴了。”
早晨霧大,光線又不好,文賢鶯沒有看到尤貴妃眼睛裡的淚水。但她聽到聲音,能感受到尤貴妃的心情。她也拍拍尤貴妃的背,輕聲說:
“尊嚴是自己給的。”
“鄉親們,別送了,龍灣鎮很美,我以後還會來的。”
尤貴妃怕淚水流出來被眾人看到,推開了文賢鶯,朝大家擺擺手,轉身上了船。
“尤老闆多來呀。”
“當今社會,還有這樣的好人,難得啊。”
“尤老闆,這是我自己採的茶葉,又不喝到,你怎麼就不要呢?”
“……”
那些來送行的鄉民,大多沒有什麼筆墨,能說出這種語言,己經是他們最高的感激之情了。
尤貴妃隱沒在船上的客人當中,客船也隱沒在玉龍河的河灣裡,眼前只剩下一片霧茫茫。
鄉親們散去了,文賢鶯和老師們也往回走。路上大家都不說話,好像心事重重。
到了家和學校的岔路口,文賢鶯一首跟在高楓的屁股後頭。
石寬扯了一把,叫道:
“往哪走呢,家在這邊呢。”
文賢鶯這才回過神來,對回過頭的高楓和刁敏敏尷尬的一笑,也不說話,和石寬還一起拐進了家的那條道。
尤貴妃說的對,龍灣鎮的孩子是幸運的,可以讀書,現在還可以坐上比家裡的桌子還好的課桌椅。
一場大雨過後,天突然就變涼了。石寬上午還是單衣,下午就連續打幾個噴嚏,趕緊回家,要翻出厚衣服來穿。
到了家裡,看到秀英己經找出厚衣服來,抓住石心愛的小手往衣袖裡伸。那衣服有點短了,石寬才發覺石心愛比去年長高了不少。
“愛愛,明天爹帶你去縣城買好看的衣服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要去縣城嘍。”
石心愛還沒去過縣城呢,也不知道縣城是什麼東西,只知道肯定是好玩的。高興的一蹦一蹦的,害得前面的秀英幫扣扣子,一個都扣不上。
秀英轉到石心愛身後,雙膝把人夾住,這才把那些釦子扣上。
“不是說只帶崇章和心蘭去嗎,把愛愛也帶上啊。”
“唉,帶一個去吧,一會你把頌文他們的衣服找出來,送到學校去。”
石寬說著,走回房間去了。前兩天他就和文賢鶯說了,說等禮拜一起去縣城,還要帶上孩子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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