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你辛苦了,你不是說沒見過誰坐月子吃鵝的嗎?你坐月子,我就弄只鵝回來,讓你好好補一補。”
小芹看著鄧鐵生,勉強的擠出了個笑容。
這笑容讓鄧鐵生看了心疼,他把小芹的手扯起來一點,自己也把臉貼下去。
“娘養了五隻雞,前些日子就說要帶來,現在都沒見帶到,真是的,不知道她兒媳給她生了個孫子嗎?我要託人回去把她叫來,好好的說一下……”
鄧鐵生喋喋不休唸叨著,臉上的淚水把小芹的手和自己的臉都蹭得黏黏糊糊。他感覺小芹的手越來越軟,剛開始還和他的手互握著,這會完全是他在用力抓著。
再看看小芹,痛苦的微笑還在臉上掛著,兩眼一動不動。
“芹,芹……”
他又叫了兩聲,依然沒等來小芹的回應,心就有些慌了,往下看去,被子邊緣有著鮮紅的血液滲透出來。他就更加的慌,大叫著:
“芹,你怎麼啦,芹……”
另一邊,柳婆子正在把洗好澡的嬰兒抱進抱巾裡,聽到鄧鐵生撕心裂肺的叫喊,心裡也覺得不妙。把孩子塞到文賢鶯的懷裡,過去把被子掀開一角,人立刻感到有些暈眩。
被子下面,一攤鮮血,染紅了一大片。小芹露出來的那隻腳,慘白慘白,和鮮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顫抖著把被子放下,伸手到小芹鼻子前探了一下,發現己經沒了氣息。
“她……她大出血,己經……己經……”
不需要柳婆子說明,鄧鐵生就知道了,他俯了下去,把小芹的腦袋抱進懷裡,仰天大喊:
“芹……”
一首靠在房門口,不敢進去,又捨不得出來的鄧阿妹,這時也知到她娘死了,奔跑過去,放聲大哭:
“娘,你不要死啊,娘,我要你……”
聽著屋子裡父女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石寬把手裡還剩下的半截煙就這樣子捏滅了。菸頭燒手指短暫的痛,讓他的眼淚也流出來。
小芹是他們家最忠實的下人,甚至可以說是文賢鶯的好姐妹。他們家的五個孩子,每一個都是小芹帶大的,小芹就這樣的死去,他又怎能不傷心。
粽子早就煮好了,大山幫看火,己經撈起來掛好,給孩子們各分了一顆。
現在孩子們和慧姐就站在院門口,粽子嚼在嘴裡,似乎也不香了,一個個看著這邊,誰也不敢說話。他們也許不知道芹姨己經死去,但聽那一陣大過一陣的哭聲,知道不是好事。
過了好久,文賢鶯抱著鄧鐵生的兒子,和土妹她們一起走出來。看到石寬蹲在外面,便把孩子交給了土妹,過去和石寬抱在一起,哽咽著說:
“現在怎麼辦?”
石寬抱著文賢鶯,手不斷在那後背撫摸著,他深吸一口氣,哀傷的說:
“先讓鐵生哭一會兒吧,等他哭累了再說。”
給人接生,孩子是好好的生出來,女人卻死了。柳婆子也有些過意不去,紅包也不問,輕聲跟文賢鶯說了一下,轉身就走。
女人生孩子死的,每年都會發生,只是誰都想不到,今天卻發生在了小芹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