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回過神來,秀英想得也蠻周到。
“這種事去問人家討奶,得準備個利是啊。”
文賢鶯身上有錢,趕緊掏出來塞給土妹。
“嘴巴會說話一點,知道嗎?”
經過了柳婆子回去的講述,許多街坊鄰居都知道鄧鐵生的婆娘生孩子死了。巡街的小警察也聽到,回警務所告訴了那些弟兄。弟兄們和鄧鐵生的關係都好,這會全部趕來,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人多了,事情就好辦一些。石寬點了兩個警察,讓他們分別去幫通知小芹和鄧鐵生的家人,其餘的一起跟去長生鋪,買棺材去。
棺材買回來時,鄧鐵生己經把小芹的身體擦拭好,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一般人死了,換上衣服之後,就不能隨便觸碰,入棺都要用黃麻繩繫著吊入棺裡。
鄧鐵生捨不得小芹,根本不管這些,他不用任何人幫忙,就自己把小芹抱入了棺材裡,一點點的擺好,讓小芹以一個最舒適的方式躺著。
裝了棺之後,弄上了矮板凳,燒了一炷香,又自己默默把那帶血的被子被單,以及小芹的那些衣服,全部抱出來,在木棚旁邊的一個角落點燃,在那默默抽菸流眼淚。
今天是過節呀,可是誰也沒心思弄吃的,還是大山隨便幫忙做一點,大家充飢了事。
這一晚,鄧鐵生抱著女兒鄧阿妹坐在棺材邊,一夜不睡,也一言不發。路途太遠,他家和小芹家的人還沒趕到,來陪伴的只有那些警察弟兄和石寬。
文賢貴對鄧鐵生還是可以的,不過他只是來走一走,說幾句安慰的話,也就回去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小芹和鄧鐵生的家人才分別趕到。人己經死了,到了這裡也只能是哭哭啼啼,燒上幾炷香,各自傷心罷了。
中午這樣,兩邊的親戚也陸陸續續趕來,有的去看鄧鐵生的兒子,也有的在這唉聲嘆氣,說這孩子苦,生下來就沒娘。也有的私下交談,說這孩子能不能養大,那也還是個問題。
確實是啊,孩子才剛出生,鄧鐵生是一個男的,該怎麼養?以後天天東家討,西家問,給孩子找奶喝嗎?
討米討飯還容易一點,討奶可就難了啊。
大壯和石妮他們,都是回家過端午了的,今天一來到這裡,看到了這事,無不為之傷心。
顧么妹去看了一眼鄧鐵生的兒子,出來後眼睛紅彤彤的,拽著大壯找到了文賢鶯,遮遮掩掩:
“文校長,我看那孩子奶不夠,總是哇哇大路,腦袋動來動去。”
“雷家兒媳婦瘦得跟猴一樣,自己的孩子都喂得不飽,又能分出多少奶來。”
文賢鶯也知道孩子吃不飽,嘴巴整天一吸一吸的,碰到什麼東西就想往裡含。可一時半會,要去給他找個奶孃,那也不知道去哪找啊。
么妹是窮苦人家,可沒想到什麼奶孃的事,她有些吞吞吐吐。
“我和大壯回家過端午,家裡的黃狗生了,只生了一個崽,奶多得很,狗仔也吃不完,要不……要不……”
不需要顧么妹把話說明白,文賢鶯就明白什麼意思,她很是驚訝,眼睛都瞪大了。
“狗奶?”
大壯有些著急,立刻把話接上:
“是啊,狗奶也是奶,能把人養活,我們隔壁村有個和我一般大,以前也是喝狗奶長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