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沒有打來,龍灣鎮的居民心裡卻還是七上八下的,這個年過得那叫一個安靜,舞龍舞獅的不見了,走親訪友的也少了。
正月初三,羅豎和高楓帶著兒子羅念,女兒羅茜,一塊兒去石寬家串門。這麼近的距離,那必須得去呀。
石寬家早就備好了一桌子好菜,羅豎他們一到,立馬就開飯。石寬家小孩多,小孩們圍了一大桌,幾個大人反而擠在一張小桌邊。不過這樣也挺好,大人方便聊天,不用被小孩子吵得頭疼。
吃飯的時候,高楓有點擔憂,壓低聲音說:
“二妮的肚子越來越大了……”
“咳咳!”
羅豎咳了兩聲,把高楓的話給打斷了。
高楓雖然才生了兩個孩子,但也跟文賢鶯一樣,三十好幾的人了,不再像剛來龍灣鎮那會,整天瘋瘋癲癲的。反倒是文賢鶯,還挺喜歡開玩笑,說道:
“楓楓,你怎麼嫁給羅豎後,就變成三從西德,相夫教子的好媳婦啦,說話都得看老公的臉色?”
羅豎有點難為情,替高楓回答道:
“不是啦,是有些人在說二妮的閒話,大過年的,圖個高興,還是別說出來的好。”
石寬本來正準備夾一塊豆腐釀,聽到羅豎這麼說,又把筷子縮了回去。因為他也聽到不少人在說二妮的閒話,他就問:
“是不是問二妮今年還在不在學校食堂做飯啊?”
話都己經說出來了,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高楓說:
“剛才我們來的時候,在外面路口碰到了兩個家長,他們就是這麼問的,還說要是二妮在學校食堂做飯,那他家兩個孩子就不住校了,得接回家住。”
石寬把碗筷放下,掏出一根菸來,皺著眉頭說:
“過年前就有人問我,想要我和賢鶯說一說,把二妮弄走,說是學校這種地方,不能讓這種傷風敗俗的人待在這裡,這種人待在學校,怎麼能教出好學生。我只當是個別人的意見,也沒和賢鶯說,現在看來不單是個別人意見啊。”
文賢鶯伸手過來,奪過了石寬的煙。
“吃飯抽什麼煙啊,吃飽了再抽。”
從去年開始,石寬就習慣吃飯中途抽根菸,特別是遇到事情時。在床上抽菸文賢鶯都不反對,吃飯中途抽菸,就經常被奪。石寬也儘量避免這種時候抽菸,只是今天這事讓人有點頭痛,又情不自禁的把煙拿出來而己。
“唉!人們把學校比作廟堂,容不得半點不好,二妮這事,還真是有點難辦哦。”
文賢鶯自己倒是沒聽到哪個學生家長向她反映,但她也是聽聞了一些議論的。現在既然有人跟高楓和羅豎說,那到開學時,就會有更多人說,她也感到有些為難。
柱子家孩子多,二妮沒活幹,那就更多人吃閒飯,一時大家也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次日正月初西,石寬拎著一條豬肉,包上些糖餅,頂著北風出了門。年前他就買好了半邊豬,僱了個夥計,挑回石鼓坪,分給了六叔他們,算是走親戚啦。
他家的親戚,除了石鼓坪的,就沒別人了。這次提著豬肉和糖餅,是要去老營村趙寡婦家。
趙寡婦一家得過了初八才會來石磨山,按說他應該像往年一樣,等趙寡婦和柱子來石磨山學校了,再去和柱子痛痛快快喝一頓。可今年因為二妮的事,他得提前去老營村走一趟。
老營村和十年前沒什麼兩樣,一點變化都沒有。房子還是那些房子,路還是那些路。要說有什麼變化,可能就是房子更破舊了,屋頂的樹皮換了幾張新的,開私塾的範先生己經不在人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