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國權他們幾個警察,早早的就在灣泉村殺了一頭豬,扛回了鄧鐵生的家。也就是臨街的這一棟樓,文賢貴讓鄧鐵生住了,那這裡就是鄧鐵生的家。
來幫忙的人也按部就班,各自幹著各自的活。
鄧鐵生和土妹的婚事辦得不大,兩天加起來也就十五六桌,但依然是要人幫忙啊,今晚就得先做出幾桌。
土妹的家離龍灣鎮太遠了,又常年在石寬家當下人,索性就把石寬家當成孃家,準備明天從石寬家出嫁到臨街的這一間房子的。
因為石寬家不是真正的孃家,所以出嫁酒就合著迎親酒一起在新房這裡辦了。這也沒什麼,很多人家嫁女兒都不辦酒,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鄧鐵生和土妹的酒事辦得不大,卻是熱熱鬧鬧的。不管是不是鄧鐵生和土妹家的親戚,基本吃了午飯過後,都動身前來龍灣鎮。因為今晚在龍灣鎮集市的大坪子上,有抗日救亡劇團的表演。
在龍灣鎮,大型娛樂活動基本就是過年那幾天,舞龍舞獅,或者一些自發組成的彩調劇組、桂劇組演出了。這種抗日救亡劇團,表演的是新戲,大家都沒怎麼看過,自然是要來看的。
集市的大坪子上,下午就不允許人擺攤賣貨了。那些早早就下到各村各寨敲鑼打鼓的年輕姑娘小夥們,也己經回到龍灣鎮,佈置戲臺、搭化妝棚等等。
鄧鐵生的新家和集市的大坪子相鄰,他家熱鬧,大坪子上也熱鬧。吃過了晚飯後,大坪子上掛上了數盞明亮的汽燈,他家沒有這種汽燈,但也借了好多盞大馬燈來掛。
今晚的龍灣鎮,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一片熱鬧。
天還沒完全黑下來,所有人都己經聚在了大坪子上。鄧鐵生家擺酒的那些長條板凳,也被搬到了坪子上,供大家坐著看戲。
石寬一家,還有學校的老師,這會也都來了。沒多久,戲臺上的幕布緩緩拉開,穿著軍裝,手拿著擴音筒的一男一女緩緩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趙依洋就坐在文賢鶯旁邊,幕布都還沒拉開到一半,她就興奮地說:
“小姨,你看,那個就是我同學李佩宣,她不僅今晚要表演節目,還是報幕員哩。”
慧姐也坐在文賢鶯的另一邊,還摟著文賢鶯的手臂呢。趙依洋說的話,她躬身向前,搶著問了:
“抱木員?她什麼都沒抱啊?”
文賢鶯怕慧姐說話太大聲,吵到人家看戲。她也沒有搞清楚慧姐所理解的報幕員是什麼意思,手肘稍微撞了一下過去,壓低聲音說:
“別吵,一會就報了。”
“對,別吵,一會就報了。”
舞臺上的李佩宣穿著軍裝,腰間還紮了一根武功帶,英姿颯爽,臉上塗抹得紅紅的,漂亮極了。趙依洋也沒空理會慧姐,目光一首停留在舞臺上。
李佩宣身旁那男的,姓柴,叫柴志明,就是縣裡宣傳科的。他目光掃視了一眼,坐在臺下黑壓壓的鄉民,神情堅毅,把擴音筒舉起,聲音洪亮:
“同胞們!鄉親們!”
李佩宣右手握拳,左手的擴音筒也緩緩舉到嘴邊。
“叔伯們!兄弟姐妹們!”
李佩宣的聲音剛停,柴志明又把話接上。只見他一臉的悲憤,拳頭緊握。
“今夜星光黯淡,卻照不亮中華大地的烽火狼煙!日寇鐵蹄踏我河山,燒我家園,戮我同胞。從白山黑水到嶺南百越,哪一寸土地沒有血淚?哪一個家庭沒有國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