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唐森家出來,文賢鶯和石寬又去往了馬世友家。一是要拿茶油去鏡竹山,二是要給一筆錢給玉蘭。錢是唐森給的,玉蘭懷胎十月不容易,這錢就當是營養費吧。
玉蘭在馬世友家己經不哭了,不過臉上還掛著淚痕,人也還坐在床上,目光呆滯、無神,就連石寬和文賢鶯走進房間,她似乎也沒看到。
“咳咳……玉蘭。”
石寬故意咳嗽了一聲,提醒了一下,這才叫人。
房間就這麼大,玉蘭不可能沒聽到的。但她還是像一尊木頭一樣,一動不動。
石寬走進去,把那用細繩捆好的一沓錢拿出來,放到玉蘭面前。
“玉蘭,這是我那個朋友給你的錢,辛苦你了。”
這回玉蘭把腦袋揚起,看向石寬,好像不認識一般。嘴唇哆哆嗦嗦,好一會才冷冷地說出幾個字。
“我不要,拿走。”
那語氣有點憤怒,石寬都有點心驚,又把錢拿了起來,輕聲問:
“他是想給你一點補償,你就收……”
“我不要,我不是賣孩子,你快把錢拿開。”
玉蘭一下子就憤怒了,大聲的吼著,那頭髮都發抖。
幫了玉蘭這麼多,玉蘭竟然還這樣的怒吼。要是別人,那肯定也吼回去了。可是石寬知道玉蘭的心情,知道玉蘭需要發洩一下,他沒有生氣,把那錢拿了回來。
“沒人說你賣孩子,這錢我先幫拿著,什麼時候你覺得想要,再問我要。”
“你滾,你們快點滾。”
玉蘭雙手插進頭髮裡,全身都顫抖了。委屈和痛苦,無奈和不甘全湧上了心頭,她顧不了那麼多,只顧發洩出來。
文賢鶯全程沒有和玉蘭說過一句話,這會拉了一下石寬的衣襬,小聲說:
“我們走吧,讓玉蘭自己待一會。”
可能是受玉蘭的心情影響,石寬拿上兩瓶茶油和文賢鶯走出馬世友的家,叫了兩頂滑竿,去往鏡竹山。
這麼長的路程,兩人路上一句話也不說。
到了鏡竹山,依舊沒有言語,一前一後往山上走去。
鏡竹山上倒是一片勃勃生機,樹木翠綠,竹林搖擺,叫不出名字的小鳥時不時在前頭路上跳躍,蝴蝶蜻蜓飛來飛去。
到了道觀前,在那開墾出來的荒地上,看到一位穿著青衣的女子提著一桶水,手拿木瓢,一瓢一瓢地給那些菜澆水。
那不正是她娘嗎?文賢鶯忍不住了,終於張開那乾澀的口叫喚起來。
“娘,我是賢鶯,娘。”
淋菜的還真是方氏,她首起腰看向這邊,一眼就認出了文賢鶯和石寬。不過她並沒有太大的喜悅,把木瓢放回了水桶裡,抬袖印了印額頭上的細汗,就站在原地。
看文賢鶯要奔跑過去,石寬連忙把人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