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沒能看清楚死的是誰，可石寬確信是莫樓無疑了。這鬼地方，兩天一夜了，也只是碰到幾個膽小的小孩，不可能會有其他人來。要是其他人死在這裡，那屍體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剛剛僵硬，還沒發臭。
活人對死屍，那是與生俱來的恐懼。往後撐了一小段距離，腦袋就頂到了一堵牆，挪不動了。在這時，石寬的恐懼感也慢慢消退。
恐懼感只是發現是死人時，陡然生出來的，現在適應了，也就不怎麼害怕。為了弄清到底死的是不是莫樓，這裡又是什麼地方，他摸摸索索，又慢慢地爬了回去。
屍體身上有小煙和洋火，點燃洋火照亮了，不就看清周圍的景物，知道死的人到底是不是莫樓了嗎？
只是剛才就地十八滾，都不知道滾到了哪裡，這裡漆黑一片，又辨不清方向。摸了老半天，只是摸到各種各樣的物體，有的可能是石頭，有的可能是桌子，有的可能是瓦缸，卻唯獨沒有再摸到那具屍體。
時間估計最起碼過去半個鍾了，石寬絕望啊，他大聲喊道：
“這裡有沒有人啊？沒有人有鬼，那也出來一個，陪我聊聊天啊。”
聲音迴盪在這漆黑的空間裡，增添了幾分恐怖，但依舊沒有任何人回答。
“老天啊，這是什麼鬼地方？”
石寬再一次無助地叫喊，不過這一次叫喊過後，他好像聽到了一些響動，是從頭頂上傳來的，他急忙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不錯，是響動，是幾個人走路的聲音，還伴隨著隱隱約約的說話。
“……我聽到是有人叫喊了，不是鬼。”
“你怎麼知道不是鬼，不是鬼有這麼難聽嗎？”
“是鬼就出來吃人了，哪還會說話？”
“……”
聲音越來越近，石寬也聽得越來越清晰。不錯，就是今天那幾個拾荒的小孩，他們又回來了。
石寬高興啊，仰著腦袋辨別聲音從哪個方位鑽下來，又一次叫喊：
“小孩哥，我不是鬼，我真不是鬼，嗚嗚嗚……我在這裡，你們快來救救我……嗚嗚嗚……”
絕望中看到了希望，人就會控制不住的激動，激動了，就喜極而泣啊。石寬現在就是這樣，邊哭邊喊。
在上面的確實是拾荒的那西個孩子，此刻聽到下面的哭嚎聲，感到毛骨悚然。他們面面相覷，又停住了腳步。
年紀最大的寶方，嚼了嚼嘴裡那塊又香又甜的脆骨，緊張的問：
“剛才是不是聽到哭聲了？”
最小的春拾，人也站在最後面，這會手扶著斷牆，一臉的驚恐，她怯怯地說：
“是的，是哭的聲音。”
寶方和另外兩個男孩互相看了看，同時想起了一個詞。
“鬼哭神泣，真的是鬼，跑啊。”
這地下冒出來的聲音，又如此空幽，遠聽是在喊叫，走近了又是在哭泣，誰又能不害怕？別說他們是幾個小孩了，就是大人，那也能被嚇破膽。他們一轉身，立刻又跑。
春拾剛才走在最後，這會變得跑在最前頭，而且腳步比幾個男孩還要跑得快。剛才那一鍋煮熟了的米飯，冒著肉香味，她吃得最少，依然有點不過癮。現在跑了，仍然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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