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內容戛然而止,文賢婈手都發抖了。從這內容判斷,絕對是石寬寫給文賢鶯的。因為世上不可能再會有第二個文賢鶯,而且這麼巧的被她碰上。
石寬為什麼要寫這麼沒頭沒腦的信?信又是怎麼到春拾的手裡的?她抬袖擦拭一下眼淚,立刻抓住春拾弱小的雙肩,使勁的搖晃,大聲吼叫著:
“石寬呢,石寬在哪裡?”
春拾被晃得都慌了,眼睛瞪大,不知所措。
文賢婈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把春拾嚇住,繼續怒吼:
“你說話,你怎麼不說話?你啞巴了嗎?”
寶方是春拾的堂哥,剛剛在遠處給一個客人擦得鞋,奔跑過來繼續尋找客人呢,就看到春拾被文賢婈晃得腦袋都差點甩掉。
他以為春拾弄壞客人的鞋,或者弄髒客人的衣服,被打了。心裡急呀,悄悄從後面潛了過來,出其不意,手在文賢婈的後背拍了一下,文賢婈己看過來,他就指著遠處。
這是他們幾個求生的辦法,每當有同伴被客人糾纏逃不脫,看到的人就會這樣聲東擊西,讓同伴逃走。
文賢婈鬆開了春拾,春拾卻還傻傻地站在那裡。他也剛想撒腿逃跑,就和文賢婈西目相對。剛才在遠處,又沒看正臉,他沒認出文賢婈來。
這會這麼近距離,一下子就認出了是一個多月前給賞錢給他的小姐,他瞪大眼睛,驚訝的失聲而出:
“小姐,是你?”
文賢婈也認出是在南邕大飯店前擦車的那幾個孩子了,她晃著手裡的信紙,一把把春拾拽過來,說道:
“她是你小妹吧,這張紙是誰給她的?人呢?現在在哪?快帶我去找人。”
寶方年紀大些,又看到文賢婈手中的信紙,一下子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小姐,我們不是偷的,這紙我們是在一處廢墟撿到的。”
文賢婈的領悟能力也高,把手搭在了寶方的肩上,激動得嘴唇都發抖。
“在哪裡廢墟?你快帶我去,我給賞錢。”
這時候春拾也從不知所措中清醒過來,她拍了拍褲兜裡那一包糖,對寶方說:
“大哥,這位大姐姐給了我很多的糖,我們帶她去吧,不要賞錢。”
文賢婈簡首是寶方的恩人,他當然也不要什麼賞錢,立即回答:
“好,那我們走吧,很遠哦,最起碼要走一個小時才到。”
這裡有拉黃包車的,文賢婈招手叫了一輛過來,自己坐上去,讓春拾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騰出了半邊的位置,讓寶方坐上來。
“不怕遠,我們坐車去。”
黃包車倒是見得多了,坐上來,那還是第一次。寶方和春拾一樣興奮,手指著前方,叫道:
“南城外爛土布廠,就在那裡,拉我們去吧。”
說話的是個乞丐,車伕卻不擔憂,畢竟攔車的是位穿著華麗的女人,這種女人揮金如土,出手闊綽,絕對不會不給錢。他笑了一聲,“幾位坐好了。”然後就拉著車,往南城外跑去。
春拾知道自己髒,她不坐在文賢婈大腿上,而是站在兩腿中間,風吹著她那板結了的頭髮,還吹著她燦爛的笑容,她興奮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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