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邕監獄沒有車，他們不知道去哪裡僱了一輛破破舊舊的車，把石寬頻上車時，車門都是要用麻繩綁住的。
石寬也無心欣賞這種車，他是怎麼被帶出來？怎麼被推上車的？這些都記得不太清楚了，就知道來接他的人當中有周主任。
回到南雍監獄時，坪子上己經鋪滿了谷墊，金燦燦的稻穀塞滿了上面。看來這一季稻穀是豐收了，這是令人喜悅的事，他卻依舊提不起精神。
監獄農場的稻穀不僅己經全部收割回來了，第二季的秧苗也基本己經插下去。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對於石寬的回來，他們也只是早晚抽出一點時間，過來打個招呼。
石寬像是吃到了啞藥一樣，基本不怎麼回答，犯人們幹活太累，也沒誰要刻意搭理。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下去，龍灣鎮小學開學了。依舊在戴家花園洋房裡不怎麼出去的文賢婈，也終於收到了文賢鶯的電報。
電報是機關裡同事轉交給爹拿回來的，短短的幾行字，她卻看得感慨萬千。趙仲能看不懂電報的意思，她不用過多琢磨，就明白了文賢鶯意思。
“吾夫無罪，系被冤枉。”
這可能是石寬的案情有了新的進展，之前文賢貴不是說過石寬是被冤枉的，要想辦法申冤嗎？
石寬是不是被冤枉的，她己經不想管。冤枉的又怎麼樣？膽大包天真正綁架了陳縣長，那又怎麼樣？和她有什麼關係？
“謝你照料，等他刑滿團圓。”
這句話倒是令文賢婈苦澀地笑了一下，她要是不多事，把石寬的事攬過來，把人弄到南邕監獄，也就不會有這一系列的事。她還是快樂的戴婈，和文賢鶯還是好姐妹。
文賢鶯告訴她，說石寬是被冤枉的，卻不讓她想辦法放石寬回家，而是等石寬刑期滿了才回。這就是說石寬該坐這個牢，一個被冤枉的人，又該坐這個牢，那就是為了其他的事坐牢。
其他的事是什麼？是石寬傷害了她，應該接受這份懲罰，坐牢來贖罪嗎？
文賢鶯可能是這個意思，也有可能不是。不管是何種意思，她都不想管了。她把那電報一下一下地撕碎，沒有拋向空中，只是讓碎片一點一點地從指縫飄落，無聲無息，灑落在身後。
石寬什麼時候刑滿釋放，什麼時候提早出獄，通通與她無關。甚至這一封電報都不應該來，她也不會再回信，就讓一切隨風。
春拾己經換上一身嶄新得體的衣服，臉洗得乾乾淨淨，頭髮不再結成一塊。紮了兩束，就像雞毛毽子一樣頭上一晃一晃的，可愛極了。
她己經被文賢婈收養，這會跟在身後，看著地上那些碎屑，很是可惜：
“娘，這麼好的紙，你怎麼撕碎了？留著包東西多好。”
雖然沒有丈夫，但有兒有女，人生也算是完美了，這就是文賢婈為什麼收養春拾的原因。她把手放到春拾腦袋上，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努力擠出一點笑容。
“我們家不缺這一點紙，把它撕碎了，迎接美好的生活，你說是不是？”
春拾不理解為什麼把紙撕碎了，才能迎接美好的生活。可是這個娘有錢，還認識字，那娘說的話就是對的，她懵懵懂懂地點了頭。
文賢鶯也在努力過著美好的生活，她現在隨身揹著一個小挎包，挎包裡放著那個木頭，還有刻刀。無論何時何地，只要一閒暇，她就會把刻刀拿出來，雕刻心目中的石寬。
當然，熟能生巧嘛，現在己經能把刻刀翻上翻下，再也不會弄傷自己了。
這天，還沒輪到她的課，她拿著木頭來到了水槽邊，選了一處遮陰的地方，就坐在那裡雕刻。時不時地鼓起腮幫，吹一吹木屑。突然，熟悉的聲音響起：
“文校長，你怎麼坐到這裡來呀？我給你拿一張矮板凳出來吧。”
說話的是李巧，李巧的肚子也大了不少，走路都不再那麼輕盈。她提著一籃的菜葉過來，應該是給學生們洗菜做飯了。以前的李巧，總是笑容滿面，這個學期一來，卻是整天拉著張臉，鬱鬱寡歡。
“不用了，天氣熱，坐在這石頭上還涼快。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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