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婈兒,你在裡面嗎?”
鄭冬雪不知道信裡寫是什麼,女兒這段時間這麼脆弱,她也擔心會受到什麼刺激,便前來敲門。
不等文賢婈回答,春拾就掙脫開懷抱,跑去開門。
“奶奶……奶奶……”
門一開啟,春拾回頭看了一眼娘,娘,未看過來,她便立即踮起腳尖,湊到奶奶的耳旁,小聲又說:
“奶奶,娘哭了。”
鄭冬雪心裡揪了一下,牽著春拾,走到了文賢婈的身後。她把一隻手搭在文賢婈的肩上,憂傷地說:
“剛才小黃還說你今天心情好,買了只烏雞回來燉,唉!”
文賢婈把鄭冬雪的手抓住,貼在自己的臉上。她依然未回頭,但強擠出笑容。
“我心情好啊,春拾告訴你說我哭了,哭了就不能心情好嗎?我好久沒有吃雞棒腿了,今晚我和春拾一人吃一個。”
“真的?”
鄭冬雪有些驚訝,文賢婈心情確實應該蠻好,說話的語氣完全不像剛哭過的樣子。
文賢婈是努力讓自己心情變好,石寬己經成為他的回憶,總不能讓回憶牽絆住自己的一生吧。她還用孃的手背來擦自己的眼淚,繼續說:
“當然真的,今天我和譚醫生見面,感覺蠻好的,他這人知書達理,學識淵博。”
“這樣啊,那……那就好啊。”
鄭冬雪正想文賢婈心情平靜一些,找個機會問一問呢,文賢婈主動就說了。見面的是文賢婈和譚醫生,可私底下著急的,卻是她和老焦。第一次見面回來,她要從老焦那裡得知對方對女兒的評價,也要把女兒對對方的印象告訴老焦。
譚醫生風流倜儻,溫文爾雅,不過卻不是文賢婈心中當丈夫的理想樣子。但為了淡忘石寬,她願意改變自己,多和譚醫生接觸。
“你也沒見過譚醫生吧?要不改天讓老焦把人帶來家裡吃頓飯。”
“好啊好啊,天色不早了,我下去叫他們殺雞,親自給你燉烏雞湯喝。”
才見一次面,就要把人叫來家裡吃飯。這步子邁得好像有點大,不過啊,只要女兒喜歡,多大都無所謂。
鄭冬雪還怕文賢婈反悔呢,她也顧不得偷窺桌子上那一封信了,轉身就走下樓去。
在這花園洋房裡,點的是電燈,用的是自來水。書桌上不會放有洋火備用,而且文賢婈現在也不抽菸了。她輕輕地推了一下春拾,說道:
“去廚房幫娘拿洋火來,我們一起把這封信燒了。”
“為什麼要燒啊?”
春拾瞪大著明亮的眼睛,滿臉盡是疑惑。
文賢婈把那封信拿起來,再次看了一眼,似乎在下定某種決心。
“你剛才沒看到娘哭了嗎?把信燒了,什麼都看不到,娘心情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