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二十九這天大清早，譚美荷感覺快喘不過氣來，被悶得醒了，睜開眼睛才發現張球把她抱得緊緊的，臭烘烘的口水流了一枕頭，都快弄溼她脖子了。
最討厭的是，張球那如麻袋般粗糙的手掌，正抓著她的一邊胸脯，掌根剛好壓住她的心窩。
她不知道警告過張球多少回，怎麼抱著睡都可以，把手伸進褲衩裡面過夜，也都無所謂。就是不能把手壓在她胸膛上，因為這樣一壓，時間久了就會全身發麻，喘不過氣來。
幸虧剛才自己還有點力氣掙扎出來，不然就被這個傢伙壓死過年了。譚美荷氣呀，手推腳蹬，一下子就把還在美夢中的張球踢下了床底。
張球還真是在做美夢，跌下床底後才醒來。趕緊爬起，看著房間裡模模糊糊的景色，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怎麼？我怎麼跌床底了？是不是你踢我的？”
譚美荷本來想罵張球一頓的，想到今天是過年了，又忍了下來。
“誰踢你了？我只不過推一下你，你自己一翻身就掉下去了。”
張球除了對譚美荷疑神疑鬼之外，其他的好得不得了，就算是譚美荷真的踢了他，他也不會生氣。這會又爬上床，要鑽回溫暖的被窩。
“嘿嘿嘿……我又沒怪你。”
譚美荷卻把被窩卷緊，不讓張球鑽進來。
“今天過年，所長那事多，你還不快點起床過去，等他來叫啊？”
張球很不捨得，從上面被子口伸手進去，摸了一下，這才戀戀不捨地抽出來。
“唉！吃別人的飯，幹別人的活，沒辦法，幸虧你提醒我，不然今天肯定又得捱罵。”
譚美荷是知道張球昨天去得遲一些，被文賢貴數落了，現在才這麼說的。她把那臭枕頭扯走，挪了挪身子。
“你還敢埋怨？要不是跟著所長，你就是一坨屎，狗都懶得踩你一腳。”
譚美荷說得不錯，張球這一生最大的榮光，就是跟文賢貴當跟班。以前別人見他首呼其名，現在很多人年紀看著就比他大一些的，見他也要叫球哥，他的腰桿比以前挺首了不少。
穿了衣服，出到外間洗臉漱口，趕緊往文賢貴家去。去到那裡，有事沒事轉一圈，等文賢貴吃了早餐，運氣好的賞一碗熱粥，運氣不好的，回來吃譚美荷煮的。要是在家磨磨蹭蹭才過去，那必定捱罵。
出到了院門，天還不是大亮，視線不好，他也迷迷糊糊。伸手去扯那門閂時，竟然扯偏了，摸到了門閂的尾部。
正想自我嘲笑一番，手就觸碰到了一條繩子。他睜大眼睛去看，發現那條繩子從門邊的縫隙穿了出去。
是誰搞的啊？莫不是悶棍晚上偷懶，不在前面花園洋房值守，又回這邊門房來睡覺？
他和悶棍沒有什麼交集，一同生活在一個院子裡，十天半月也說不上一句話。他不想理會悶棍，便隨手把那細繩扯了回來，解開扔到一邊去。
花園洋房這邊就是好，要是自己有一天也能住在這一邊，那就真是走天下第一大運了。
花園洋房這邊的後門，裡面做了個巧妙的栓子。不用鑰匙，那麼扭扭幾下就可以開啟進去。當然，這個扭的手法只有他們幾個下人和知道。
這只是進了花園，無法真正進入到文賢貴家裡，所以文賢貴也並不怕下人知道。
來得實在太早了，文賢貴家起得最早的阿芬，也還沒起床呢。張球只好先在外面溜達，欣賞欣賞那些奇花異草。
在石寬家，老柳也己經起床了。他是垌口有活就去垌口，垌口沒活就回到龍灣鎮，幫做一點家務。
今天是大年，大山和桂花回家過年了，只有秀英和石妮倆人留在這，人手不夠，他得起早一點，幫忙準備今晚的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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