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侖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何彪則是繼續輸出。
繼續追問，語氣一字比一字重。
“11月3日，我再次給你發電報，明確要求你至少保證每個戰士有一件棉大衣和一雙棉鞋，你收到了沒有？”
“收到了。”
“執行了沒有？”
宋侖低下了頭。
“部分執行了，但時間來不及，只有一部分部隊換上了冬裝……”
聽完宋侖的這番解釋，何彪再次冷笑起來，那笑聲聽得人心裡發寒。
“部分執行？宋侖，你跟我說的是部分執行？第20軍入朝的時候，很多戰士身上穿的還是華東地區的夏裝！零下三西十度的天氣，靠這玩意！你讓他們怎麼打仗？你讓他們拿什麼去扛？”
宋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的左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軍褲。
“11月7日，我第三次給你發電報，告訴你東線長津湖地區的氣溫將降至零下三十五度以上，要求你做好充分的防寒準備，必要時可以推遲進攻時間。
這份電報，你收到了沒有？”
宋侖的聲音變得很低。
“收到了。”
“那你為什麼沒有推遲？”
這一次，宋侖沉默了很長時間。
過了大約半分鐘，宋侖這才開口。
“何參謀長，是我的責任，我當時覺得美軍陸戰第1師己經進入了我們的包圍圈，如果不趁這個機會一口吃掉他們，等他們反應過來突圍出去，我們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我就是想把陸戰第1師整建制地吃掉，給志司交一份漂亮的答卷。”
說到最後，宋侖的眼眶紅了。
“但我沒想到……氣溫會那麼低……那麼多戰士……”
他說不下去了。
何彪盯著宋侖，目光如刀。
“你沒想到？宋侖，我三次電報都告訴你了，你還沒想到？不是你沒想到，是你不願意想！你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立功、怎麼表現、怎麼在東線打出一個比西線更漂亮的戰果！你把你手下十幾萬將士的命當成了什麼？當成你升官的籌碼了？”
這句話說得太重了。
宋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嘴唇哆嗦了幾下。
“何參謀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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