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8日，夜。
鐵原城外二十公里，漣川方向。
炮火的轟鳴己經持續了整整一天，65軍最後的阻擊陣地。
軍長蕭軍站在一處被炸塌了半邊的掩體，手裡的望遠鏡己經被硝煙燻得模糊不清。
公路上、田野間，到處都是美軍坦克和裝甲車刺眼的車燈，正朝著鐵原的方向快速移動。
而在這些鋼鐵洪流的前方，是零星響著的、越來越稀疏的槍聲。
一個通訊參謀連滾帶爬地衝進掩體，
“軍長！最後一道陣地……也丟了！三團的二營，打到只剩不到一個連，他們守到了最後一刻！”
蕭軍放下望遠鏡，手指骨捏得發白，他能想象到那片陣地上的慘狀，但此刻他連心痛的時間都沒有。
“命令所有還能動的人！向北，交替掩護，退往鐵原西北山區！
記住，不是潰敗，要讓美帝知道，我們65軍就算退，也是咬著他們退的！必須給63軍再搶出一點時間！哪怕多一個小時！”
命令很快被迅速傳達下去。
殘存的65軍戰士們從彈坑裡、廢墟中、焦土下爬出來，他們渾身是傷，不少人連步槍都丟了，只攥著最後幾顆手榴彈。但他們沒有一個人嚎哭，沒有一個人茫然無措。
沉默地、機械地向北移動，時不時回頭，朝著身後那片己經化為煉獄的陣地，打出最後一梭子彈，或者扔出最後一顆手榴彈。
……
幾乎就在65軍最後陣地失守的訊息傳回志司的同時，另一封電報也擺在了何彪面前。
“報告！獨立旅李雲龍副軍長急電！他請求帶領獨立旅殘部，配合63軍一部，在鐵原城南的高臺山構築前進警戒陣地！李副軍長說……他說他那幫弟兄都見過血了，殺過美國鬼子，不怕再殺一次！只要能拖住敵人坦克一個小時，他們就算死也值了！”
何彪拿著電報的手頓了一下，眼前似乎又浮現出那個胳膊吊著繃帶、滿臉硝煙卻眼睛發亮的漢子。
何彪低聲罵了一句。
“這個李雲龍……”
但嘴角卻難以察覺地動了一下，他放下電報，目光重新投向地圖，手指重重地點在鐵原城南的高臺山位置。
“批准！但告訴他，獨立旅的任務不是死守，是遲滯！用盡一切辦法，炸坦克、挖陷阱、埋地雷……給我像釘子一樣釘在高臺山，讓美帝每前進一步，都得崩掉一顆牙！
記住，要活著撤回來，比死在那兒更有用！我還需要他帶獨立旅去打東線！”
電報員飛快地將命令發出。
幾乎在同一時間，鐵原前線，63軍臨時指揮部。
軍長福碧看著剛剛收到的兩封電報，一封來自19兵團，一封來自志司，內容幾乎一模一樣，都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不惜代價，堅守陣地…無上級命令，不準撤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