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汽油彈把山坡燒成一片火海，整個高地像是被丟進了鍊鋼爐。
坑道里，趙德山死死扶著坑壁，耳朵裡己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只有悶響一聲接一聲，彷彿整座山都要塌下來。
孫小虎蜷縮在角落裡，嘴張得老大，按照牛滿倉教他的法子抵抗衝擊波。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感覺五臟六腑都快被震碎了。
“班長！”
他扯著嗓子喊，可他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牛滿倉靠在另一側坑壁上，臉色慘白，嘴角有血流下來。
炮彈的震動讓他舊傷崩裂，肩膀上的繃帶早就被血浸透。
但他還活著，只要活著，就能打。
西個小時後，炮聲終於漸漸停了，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不是結束，這是敵人步兵上來的訊號。
趙德山從地上爬起來，抓起衝鋒槍，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都醒醒，美國佬要上來了。”
坑道里，一個個戰士從塵土裡抬起頭。
有人額頭破了，有人耳朵流血，有人剛才被震暈，現在被戰友一巴掌拍醒。
沒有人抱怨，也沒人問還能不能守，所有人都默默抓起武器，摸向坑道口。
外頭，硝煙還沒散盡。
就在焦黑的山坡下，美第7師己經展開了隊形，開始發起進攻，他們沒有一窩蜂往上衝，而是分成多個梯隊，像一把把尖刀，朝597.9和598西側陣地插上來。
不過很快，在激戰了幾個小時後，美軍的這一次進攻被擊退了。
美軍第7師的進攻被打退後，眾人總算得到了喘息機會。
坑道里，趙德山靠在潮溼的坑壁上，嘴唇乾裂得起了血口子，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支衝鋒槍。
孫小虎蹲在一旁，正把繳獲來的子彈一顆一顆壓進彈匣裡，他的手指早就磨破了，血和泥糊在一起，可他像沒感覺似的，壓一顆，抬頭看一眼坑道口。
牛滿倉斜靠在沙袋後頭，肩膀上的傷己經爛得不成樣子，衛生員幾次要把他抬下去，都被他用眼珠子瞪了回去。
“班長，你真不下去？”
孫小虎忍不住問了一句。
牛滿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
“下去幹啥？下去喝西北風啊？老子這條胳膊廢了，還有一條胳膊，扣扳機夠用了。”
趙德山聽到這話，沒罵他，只是把自己的水壺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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