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汐瞳孔微縮。
這個老頭，不簡單。
“一個暫時藏身的地方，一點粗陋的食物和傷藥，還有……”老海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這村子裡，誰家幾口人，晚上打幾次呼嚕，誰和龍哥勾搭，誰家閨女被逼著接客，老頭子我心裡，多少有點數。”
資訊。這正是蘇汐急需的。
“你算是救了我。你要什麼回報？”
“回報？”老海頭笑了笑，有些淒涼，“我孤老頭子一個，沒兒沒女，半截身子入土了，要啥回報？就當你欠我個人情吧。要是你真能把龍哥那幫雜碎掀了，讓這村子喘口氣，就算還了。”
他說的像是氣話，又像是某種絕望中的期盼。
“你太看得起我了。”
蘇汐盯著他看了幾秒，緩緩放鬆了一絲緊繃的肌肉，走到破床邊坐下。
她端起桌上那碗渾濁的魚湯，聞了聞，有魚腥，有姜味，還有幾樣陌生的草藥味。她小口抿了一下，溫熱微腥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些許暖意。
暫時，可以相信這個老海頭。
至少，他沒有立刻出賣她，還提供了有價值的資訊。
“龍哥，是什麼人？”蘇汐問，開始小口但快速地喝著魚湯。
“漁村的土皇帝。”老海頭語氣帶著厭惡，“在這邊養了幾百個打手，控制著碼頭、魚市，放高利貸，逼著村裡姑娘去鎮上賣。誰不服，就打，就砸，就讓他活不下去。上面？哼，天高皇帝遠，誰管這破漁村的死活。”
惡霸。地頭蛇。惡業值肯定不低。
蘇汐心中一動。
或許等待離開機會的同時，可以順手清理一下這個龍哥。
既能獲取點數，又能還老海頭的人情。
“他一般什麼時候在村裡？身邊多少人？”蘇汐放下空碗，感覺恢復了一絲力氣。
老海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些什麼：“你想動他？就你現在這樣？”
“問問而己。”
“他晚上一般都在村口那棟二層樓裡，喝酒，賭錢，玩女人。身邊通常帶著五六個人，都是好手。樓下還有放哨的。”老海頭說，“丫頭，聽我一句勸，先養好傷。龍哥盤踞這裡十幾年，不是那麼好動的。而且，你今天剛來，就鬧出這麼大動靜，追你的人還在外面，這時候出頭……”
“我知道。”蘇汐打斷他，“有乾淨的水和布嗎？我需要處理傷口。”
老海頭嘆了口氣，起身從床底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翻出幾塊雖然舊但洗得發白的粗布，又從水缸裡舀了半盆清水。
蘇汐走到角落，背對著老海頭，脫下破爛的衛衣，露出裡面被鮮血浸透的繃帶和猙獰的傷口。
她咬緊牙關，用清水清洗，將老海頭找來的一點黑乎乎的、據說能止血消炎的草藥糊糊敷上，再用乾淨的布重新包紮。
整個過程，她一聲不吭，只有額角不斷滾落的冷汗和微微顫抖的手臂，暴露了她承受的痛苦。
老海頭默默看著，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複雜。這丫頭，對自己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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