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歷往後退了一步。
兩步。
三步。
退到鐵門內側，背靠樓梯間的牆壁，手摸進褲兜。
背對著一個可能隨時跳下去的孩子，是所有救援手冊裡最忌諱的動作之一。
但他很清楚，自己站在天台上的每一秒，都在被那個男孩精確計算著。
退得太遠會讓對方覺得被放棄。退得太近，又在逼迫。
他在鐵門邊停下來，半個身子還留在天台的視線範圍內，另外半個身子轉向樓梯間。
手機撥出去。
裴昭接得很快。
“怎麼了？”
“翠園中學樓頂有個學生要跳，他認出我了，點名要節目組上來開首播。”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我讓攝影師上去，五分鐘到。”
“三分鐘。”
“三分鐘。”裴昭沒廢話。
李歷掛了手機，轉身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人。
校長。
西十來歲，圓臉，頭髮往後梳得整齊，額頭上全是汗。西裝領帶在五月的太陽底下悶出一圈水漬。
他堵在樓梯間過道里，兩隻手撐著門框。
“不行！不能首播！”
李歷看了他一眼。
“這個事情絕對不能在網上傳播！”校長的聲量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在打顫，“上週的事情己經...學校的立場是意外墜樓，家屬那邊還在談，現在搞首播，上面追責下來...”
“那你的建議是什麼？”
校長愣了一下。
“讓警察繼續勸..”
“勸了多久了？”
校長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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