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曾經並肩走過的人,在時空長河的盡頭,一一駐足,望向他。他們的目光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的界限,帶著回憶與不捨。
然後——
一根手指,從最深處降落。
那手指沉默,無聲,無色,卻擁有抹殺一切的力量。它超越了法則,凌駕於時間之上,所過之處,萬物寂滅。
先是天地,後是世界,宇宙,星河!
每一道身影,都在那根手指觸碰時,寂滅。
沒有痛苦,沒有掙扎,甚至連殘影都未能留存。過去不在,未來不存,就好像,他們從未存在於這片宇宙,只是一場幻夢,被無情地抹去。
自此,那方時空停滯不前,只剩下無盡輪迴。
哪怕時至今日,想起這段過往,蘇陌也不由得心神起伏,整片宇宙都跟隨著生滅。
事到如今,蘇陌自是不會無端的起心動念。
一切,也只是時機到了。
蘇陌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瞳孔深處,有火焰靜靜燃燒,那不是怒火,而是某種極致的,近乎冰冷的決絕。
隨即,時空長河的最深處,那道沉浮於混沌之中的龐大輪廓,緩緩轉過來。
主神殿。
以及,那道站在主神殿之上,俯瞰眾生的身影。
源。
蘇陌站起身。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著,看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很久很久。殿內無風,卻有無形的氣流盤旋,將他的衣角輕輕揚起。
“源。”
他最終開口,聲音極輕,卻如混沌初開時的第一道雷鳴,字字分明,直抵虛無深處。
“我一定會找到你。”
“並且——”
“殺死你。”
殿內,風聲乍起,將那最後幾個字,送入了混沌深處,震盪著整個虛無。
一隻手,悄然捏住了他的手心。
蘇陌側目。
洛溪站在他身側,神情一如既往地清冷,只是那隻悄然握住他的手,不動聲色地,用了幾分力。那力量,無聲卻堅定,像是在說,無論前路如何,她都會在他身邊。
“我們。”她說,只兩個字,卻莫名帶出一種能叫人安心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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