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三年(218年),正月。
除夕宴的熱鬧勁兒還沒散,正月初一的鞭炮聲就把鄴城炸了個底朝天。
曹叡是被鞭炮聲吵醒的。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悶聲悶氣地嘟囔:“大過年的放炮,還讓不讓人睡了……”
“世孫,世子讓您去正廳。”辟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急不緩,“說是一起用早膳。”
曹叡從被窩裡探出腦袋,頭髮亂得像個雞窩。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灰濛濛的,還沒大亮。
“什麼時辰了?”
“卯時。”
“卯時?”曹叡一下子坐起來,“大年初一卯時就要起來?我在北營都沒起這麼早!”
“世子說了,春節是春節,規矩是規矩。卯時用膳,遲了沒飯。”
曹叡嘆了口氣,認命地爬起來穿衣服。辟邪己經把他的朝服烘在火爐邊上了,暖烘烘的,套上去一點兒不冷。
“辟邪,你吃了嗎?”
“沒。等世孫一起。”
“那你去正廳等著,我洗把臉就來。”
辟邪應了一聲,轉身走了。曹叡對著銅鏡扒拉了兩下頭髮,覺得還行,便出了門。
走到廊下,正好碰見馬雲祿從後院走過來。她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紅襖,領口鑲著白兔毛,襯得臉蛋紅撲撲的,手腕上那隻銀手鐲在晨光裡一閃一閃。
“雲姐,新年好。”曹叡笑嘻嘻地湊過去。
“新年好。”馬雲祿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紅布包,遞給他,“嬸嬸讓我轉交的。壓歲錢。”
曹叡接過來掂了掂,沉甸甸的,開啟一看——一串銅錢,嶄新的,還帶著墨香。
“娘給的?娘不是說不給壓歲錢了嗎,說我長大了。”
“嬸嬸說了,你再大也是她兒子。”馬雲祿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我也有份。嬸嬸給了西份,一份給你,一份給憲英,一份給我,還有一份給辟邪。”
曹叡嘿嘿一笑,把紅布包揣進懷裡,從袖子裡也掏出一個紅布包,遞過去:“雲姐,這是你的。”
馬雲祿愣了一下:“你給我的?”
“壓歲錢。你雖然比我大八歲,但在我這兒,年年都有。”
馬雲祿接過來,開啟一看——不是什麼銅錢,是一對銀耳墜,小巧玲瓏,墜子上刻著細小的梅花紋。
“你什麼時候買的?”
“上次買手鐲的時候一起買的。攤主說買一送一,送的那隻銅簪給我娘了,這對耳墜是我另外掏錢買的。”
馬雲祿看著那對耳墜,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把手伸到曹叡面前:“幫我戴上。”
曹叡一愣,隨即手忙腳亂地拿起耳墜,小心翼翼地給她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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