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被北風吹得皸裂,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出血,但眼睛裡的兇光一點沒減。
“曹彰!”他嘶聲喊道,“你追了我三百里,不累嗎?”
曹彰勒住馬,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地面震了一下:“累。但你跑了,我更累。”
無臣氐狂笑:“你以為你贏了?我身後就是沙漠,進了沙漠你追不上我。等我到了北邊,休整幾個月,捲土重來——到時候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曹彰皺了皺眉,正要開口,曹叡催馬從後面走上來。
“無臣氐。”曹叡騎在踏雪烏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跑不掉了。”
無臣氐眯著眼睛打量他:“你是誰?毛都沒長齊的娃娃,也敢跟老子說話?”
曹叡沒理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三百精兵從兩翼包抄,將這不到兩百人的殘兵團團圍住。郝昭也帶人趕到了,在後方列陣,堵住了通往沙漠的最後一條路。
無臣氐的臉色變了。他環顧西周,發現西面都是魏軍的旗幟,連一隻鳥都飛不出去。
“降,或者死。”曹叡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無臣氐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像北風裡被凍裂的幹樹皮。
“我無臣氐,寧死不降。”
他舉起彎刀,朝曹叡衝了過來。
曹彰正要上前,曹叡伸手攔住了他。
“三叔,我來。”
他翻身下馬,提著天龍破城戟,一步一步朝無臣氐走去。北風從沙漠方向吹來,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那杆烏黑的大戟在晨光中閃著幽冷的光。
“居然還敢下馬!找死!”
無臣氐的彎刀劈下來,帶著風聲。
曹叡側身一閃,戟杆橫掃,砸在無臣氐的馬腿上。馬慘叫一聲,前腿折斷,無臣氐從馬背上摔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舉刀再砍。
曹叡沒有退。他踏步上前,戟刃一挑,無臣氐的彎刀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插在十步外的沙地裡。
無臣氐愣愣地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少年,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綁了。”曹叡收戟而立,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無臣氐,你不是輸給了我。你是輸給了你自己。
你覺得朝廷顧不上北邊,你覺得有機可乘。但你忘了——曹家的人,從來不會讓敵人等太久。”
無臣氐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曹彰騎著馬走過來,看了看被五花大綁的無臣氐,又看了看曹叡的背影,忽然對身邊的郝昭說:“伯道,你說他像誰?”
郝昭面無表情地說:“像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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