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被噎住了,不說話了。
折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穿戴整齊。曹叡站在銅鏡前看了看自己——大紅的喜袍,金線雲紋,紅纓冠,玉腰帶。他轉了一圈,覺得還行,不算太醜。
“世孫,該吃早飯了。”春蘭端著一碗粥走進來。
曹叡接過碗,三兩口喝完,抹了抹嘴:“走吧。”
“世孫,您嘴角還有粥。”
曹叡伸手一擦,擦下一粒米。他瞪了辟邪一眼——辟邪站在門口,面無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曹叡心說你笑什麼笑,等你成親的時候,我讓你嘴角掛一整天粥。
辰時。
世子府門口,迎親的隊伍己經準備好了。曹彰騎在一匹黃驃馬上,一身明光鎧,手持方天畫戟,兩撇黃鬍鬚在晨風裡飄著,威風凜凜。
他是今天的迎親使,負責帶隊去馬府接新娘。
郝昭騎在他旁邊,面容冷峻,腰間掛著那柄彎刀,這是曹彰點名要他來的,說“伯道穩重,能壓得住場面”。
牛金和劉安站在隊伍後面,兩人都穿了一身新衣裳,雖然不太合身,但精神得很。
牛金腰裡彆著一把大刀,劉安手裡捧著一個紅漆盒子,裡面放著聘禮清單——當然不是全部,那厚厚一摞竹簡太沉了,甄宓讓人簡化成一份絹書,輕便好看。
鄧艾騎著馬站在隊伍中間,懷裡沒抱那本《孫子兵法》,抱著一匹紅綢。
他今天沒有結巴——不是好了,是太緊張了反而說不出來了,憋得臉紅脖子粗,額頭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
曹叡騎在踏雪烏騅上,一身大紅喜袍,腰桿筆首,臉上的表情故作鎮定。
但他抓著韁繩的手、微微發白的指節、以及時不時咽口水的動作,全都出賣了他。
“叡兒,別緊張。”曹彰催馬過來,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又不是上戰場。”
曹叡深吸一口氣,心想這比上戰場還緊張。上戰場知道敵人是誰,刀來槍往打就是了。
成親這事,他這輩子頭一回,連流程都記不全,生怕哪一步走錯了被人笑話一輩子。
“出發!”曹彰舉起方天畫戟,在空中一揮。
鼓樂齊鳴。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從世子府到馬府,穿過鄴城最繁華的東大街。
百姓們早就得了訊息,擠在街兩邊看熱鬧。
“來了來了!世孫迎親來了!”
“好大的排場!比當年世子成親還熱鬧!”
“廢話,世孫是第三代,大王疼得很!”
曹叡騎在馬上,臉紅得更厲害了。他聽不清百姓們在喊什麼,但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像幾千根針紮在臉上。
他忽然想起自己七歲那年,和馬雲祿在許都西門第一次見面,她策馬而來,一身紅衣,晨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像一面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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