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彰把那塊石頭從箱子裡拿出來,在手裡掂了掂,一本正經地說:“這不是石頭,這是風雕石。稀罕物。”
曹叡接過來看了一眼——灰撲撲的,表面有些風化紋路,跟他上次帶回來那塊一模一樣。
“三叔,您上次說送我的‘大禮’,不會就是這塊石頭吧?”
曹彰臉一紅,把石頭搶回去塞進箱子:“不是不是!大禮不是這個!大禮在那邊!”
他指了指校場邊上。曹叡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只見幾十個工匠正在叮叮噹噹敲著什麼,周圍用布幔圍著,看不清裡面。
“那是什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曹彰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讓人給你打了一杆戟。”
“戟?我不是有戟嗎?”
“你那杆戟太沉了。我讓人打的這杆,輕便,適合馬上用。你那個祖傳的,留著鎮宅吧。”
曹叡嘴角抽了抽,他的天龍破城戟什麼時候淪落到鎮宅的地步了?
“三叔,那杆戟多重?”
“三十斤。杆子是白蠟杆的,有韌性,戟刃是鑌鐵打的,我找的是鄴城最好的鐵匠。”曹彰拍了拍胸脯,“那鐵匠說了,這杆戟比當年呂布的方天畫戟不差!”
曹叡心說三叔您這牛皮吹得有點大,但沒說出來——畢竟三叔也是一片好心。
“多謝三叔。”
“謝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曹彰又拍了他一巴掌,這回力道控制得不錯,沒把他拍趴下,“對了,侄媳婦去不去?”
“不去。她在鄴城陪娘。”
曹彰點點頭:“也好。打仗不是女人家的事。”
曹叡想說雲姐打起仗來比你還猛,但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來——給三叔留點面子。
三月初五,曹彰和曹叡率五千精兵從鄴城出發,一路向西。
走了十天,過了洛陽,進入關中平原。越往西走,氣氛越緊張。
沿途的驛站裡擠滿了從前線退下來的傷兵,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有的躺在板車上奄奄一息。
曹叡蹲在一個驛站門口,看著一個斷了腿的老兵被人抬上板車,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世孫,別看了。”辟邪站在他身後,腰桿筆首。
“辟邪,你說這些人,圖什麼?”
“圖太平。打完仗,太平了,他們就不用打仗了。”
曹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翻身上馬:“走吧。早點打完,早點太平。”
三月十九,大軍抵達長安。
曹操坐在長安行營裡,頭髮比去年又白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深了,但一雙眼睛還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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