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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月中旬,鄴城。
曹叡從前線寄回來的信,是辟邪託驛站快馬送回來的。
馬雲祿拆開信的時候,手都在抖——不是怕,是急。
信上只有幾行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騎馬的時候寫的:“雲姐,我沒事。打了兩仗,贏了。趙雲和黃忠被我打跑了,還搶了他們的劍和弓。等我回去給你看。元仲。”
馬雲祿把信看了三遍,確認“我沒事”三個字沒有寫在“打了兩仗”後面而是寫在前面,才鬆了一口氣。
“這個傢伙,就會報喜不報憂。”她把信摺好,揣進懷裡。
辛憲英端著一碗湯走進來,看見馬雲祿嘴角那道怎麼都壓不下去的笑意,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把湯放在桌上。
“姐姐,世孫來信了?”
“嗯。說他沒事,打了兩仗,贏了。”
“那就好。”辛憲英低下頭,幫馬雲祿收拾桌上的針線。
那件襁褓她幫馬雲祿繡完了,鴛鴦的翅膀栩栩如生,跟活的一樣。
馬雲祿看著那件襁褓,忽然笑了:“憲英,你說他回來的時候,會不會又曬黑了?”
辛憲英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微微一笑:“姐姐,世孫在北營曬了一個冬天,張公好不容易幫他白回來。這次要是再曬黑,夫人又該心疼了。”
“心疼什麼?男人黑一點好看。”馬雲祿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燙得齜牙咧嘴,跟曹叡一個德性。
辛憲英看著她被燙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這裡交給你了,我要去給爹孃報信,這麼長時間他倆肯定也擔心壞了。”
辛憲英點點頭:“姐姐快去吧,這裡交給我就行。”
西月下旬,定軍山。
劉備的援軍到了。諸葛亮親自從成都趕來,帶來了兩萬精兵和三個月的糧草。
法正有了底氣,開始頻繁調動兵力,每天派小股部隊試探曹軍防線。
夏侯淵沉著應戰,你來我往,互有勝負。但曹叡心裡清楚,這是在消耗,不是決戰。
“夏侯叔祖,法正在試探咱們的弱點。”曹叡蹲在營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涼水,看著山下敵軍調動揚起的塵土。
“我知道。”夏侯淵站在他旁邊,左臂的傷己經好了大半,能活動了,“他探他的,我守我的。看誰耗得過誰。”
“萬一他找到弱點了呢?”
夏侯淵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那就補上。世孫,打仗不是下棋,沒有萬無一失。你能做的,就是把能補的窟窿都補上。補不上的,硬扛。”
曹叡點點頭,把碗裡的水一口悶了,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夏侯叔祖,我去南邊的山口看看。那邊的防線太薄弱了。”
“帶上人。別一個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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