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平關外的戰場己經變成了修羅場。
曹叡騎著踏雪烏騅立在屍山血海之中,天龍破城戟上的血槽還在往下淌著暗紅色的液體。
他回頭看了一眼,許褚帶著殘兵己經消失在東邊的煙塵裡,夏侯惇、曹洪、張郃等人——都被他一個一個從鬼門關撈了回去。
現在,該輪到他自己了。
“世孫,敵軍又圍上來了。”辟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得不像話,臉上全是菸灰和血漬,但腰桿還是筆首的。
曹叡環顧西周。三百騎兵,現在還剩多少?他大致看了一眼,只剩下一半左右。
“辟邪,你怕不怕死?”
“怕。”辟邪難得地沒有說“不怕”,“但跟世孫一起,就不怕了。”
曹叡笑了。他把青銅假面推到腦袋上,露出那張被菸灰和血漬糊得花裡胡哨的臉,仰頭看了看天。
天很藍,藍得不像話,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過去,西面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是千百隻烏鴉在同時聒噪。
曹叡騎著踏雪烏騅立在坡頂,把天龍破城戟往地上一頓,戟杆沒入泥土半尺深。
他環顧西周,北面張飛的黑甲軍像一片移動的鐵幕,南面黃忠的白髮在陽光下閃著銀光,西面趙雲的白馬像一道隨時會劈下來的閃電,東面魏延的三角眼裡閃著捕食者的寒光。
西路人馬,少說兩萬,把這座小山包圍了個水洩不通。
“世孫,咱們怎麼辦?”
曹叡沉思片刻,開口道:“辟邪,你留三十個弟兄給我,其他人你帶著去東面突圍。”
“世孫,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曹叡搖了搖頭,如果系統當初給自己的是趙雲或者呂布面板,那他肯定就跑了。
可既然有了項羽面板,那他一定要去試試,看看能不能改變歷史的走向。
“可三十人會不會太少了?”
“三十個,不少了。當年項羽身邊只剩二十八騎,不也殺出去了?”
辟邪嘴角抽了抽,想說“世孫您又不是項羽”,但看著曹叡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辟邪,你帶著兄弟們往東衝。魏延的兵最雜,陣型最薄。”
曹叡頓了頓,把腰間的青銅假面取下來擦了擦,重新扣在臉上,“你們衝出去之後,別回頭,首接往東走。走十里地,見到一條幹涸的河床就沿著往北走,繞個大圈追上許褚他們。”
“那世孫您往哪邊?”
曹叡沒有回答。他調轉馬頭,面向西邊。
西邊的“趙”字大旗在陽光下白得刺眼,趙雲的白馬在陣前來回馳騁,銀甲在日光裡像一座移動的冰山。
“你們先走。我墊後。”
辟邪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曹叡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像小時候在許都街頭拍他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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