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曹叡翻身上馬,“回府擬章程。還得找張公商量學制,兩年還是三年,第一年學什麼第二年學什麼,不能讓人家白教,得給束脩——”
他一路上絮絮叨叨,盤算的全是瑣碎的銀錢、人事、課程、藥材。辟邪一一記著,偶爾插一句嘴。
回到府中,曹叡鋪開竹簡,提筆寫下幾個大字:
《鄴城百姓醫院章程(草案)》
窗外,夕陽西沉,暮色漸起。
這一筆落下,後來影響了整個天下的,不只是幾場戰爭的勝負,而是一個從未有過的時代。
醫院的籌建工作比曹叡想象的要順利。
曹操批了地,曹叡撥了款,張仲景出了人,三管齊下,不到半個月就把地基打好了。
工匠們頂著大太陽幹活,汗珠子摔八瓣,但沒人喊累——世孫說了,工錢加倍,管三頓飯,頓頓有肉。
“世孫,工匠們說要感謝您。”辟邪站在工地邊上,面無表情地轉述。
“感謝什麼?我又沒幹活。”曹叡蹲在樹蔭底下,手裡端著一碗涼水,喝得心滿意足。
“辟邪,你去跟工匠們說,房子蓋結實點,別偷工減料。我回頭來驗收,不合格的拆了重蓋。”
辟邪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曹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正準備回府,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請問,這裡可是仲景堂?”
曹叡轉過身,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站在街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揹著個藥箱,風塵僕僕,一看就是遠道而來。
那人身材不高,面容清瘦,顴骨微凸,眼窩深陷,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石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下巴上那縷長鬚,灰白相間,在風裡輕輕飄著。
“仲景堂在東市那頭,這兒是工地。”曹叡指了指方向,“您是來找張公的?”
那人拱了拱手:“正是。在下姓董,名奉,字君異,從交州來,久聞張仲景先生大名,特來拜訪。”
曹叡手裡的水碗差點掉了。
董奉?
建安三神醫之一的董奉?
那個“杏林春暖”的董奉?
“您……您是董奉董先生?”曹叡的聲音有點變調。
董奉愣了一下:“公子認得在下?”
“認得認得!如雷貫耳!”曹叡把水碗往辟邪手裡一塞,上前兩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在下曹叡,久仰先生大名!”
董奉連忙還禮:“原來是世孫殿下,是我唐突了。在下不過是個遊方郎中,哪有什麼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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