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曹叡站在營房裡,看著灶臺上那鍋油膩膩的豬肉湯,忽然想起一件事——這個時代的豬大多是放養的,不閹割,不劁豬,肉質又粗又柴,還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騷味。
老百姓不愛吃,貴族更不愛吃。豬肉在這個時代,地位遠不如牛羊肉。
但閹割之後就不一樣了。閹豬長得快,肉嫩,不騷,味道不輸羊肉。而且豬比羊好養,什麼都吃,不挑食,繁殖還快。
要是能在全天下推廣閹豬技術,老百姓的餐桌上就能多一樣肉食,軍隊的伙食也能改善。
曹叡手裡端著一碗豬骨湯,濃白的湯汁上漂著油花,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他低頭喝了一口,皺了皺眉。
“太騷了。”
辟邪站在他身後,腰桿筆首,面無表情地端著另一碗湯:“世孫,這是豬肉湯。豬肉本來就騷。”
曹叡把碗遞給旁邊的親兵,轉身往營房裡走,“公豬肉有一股騷味,不好吃。不過,閹過的公豬,肉質好。”
伙房的幾個老兵面面相覷。
“世孫,您說的這個閹豬……是從公豬身上把那玩意兒割了?”一個伙頭軍小心翼翼地問。
“對。”曹叡點了點頭,“閹過的公豬,不再發情,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長得快,肉還嫩。最關鍵的是,不騷。”
帳中安靜了一瞬。王雙第一個開口,嗓門大得像打雷:“世孫,您這是要給豬做手術?”
“不是做手術,是改良品種。”曹叡從袖子裡掏出一卷昨天晚上畫好的圖紙,攤在桌上,“你們看看這個。”
圖紙上畫著幾樣東西——一把特製的小刀,一根帶著細槽的銅棒,還有幾根絲線。
“這套工具,是專門用來閹豬的。”曹叡指著圖紙,“方法也很簡單,找到公豬的那話兒,用銅棒壓住精索,小刀割開,把那兩個蛋蛋擠出來,絲線扎住血管,傷口抹上草木灰消毒。
前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豬活蹦亂跳,吃嘛嘛香。”
伙頭軍們聽得目瞪口呆。他們殺了一輩子豬,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操作。
“世孫,這事兒……能成嗎?”
“能不能成,試了才知道。”曹叡把圖紙捲起來,塞給伙頭軍,“你們去找幾頭公豬,先試試。
成了,咱們虎豹騎以後就有吃不完的好豬肉。不成,大不了損失幾頭豬。”
伙頭軍領命去了。
“世孫,您怎麼什麼都懂?”辟邪站在他身後,難得地露出了一絲困惑。
他突然想起曹叡當時剛進北營,就說自己家祖傳殺豬,難道世孫沒有說謊?魏王真的是靠殺豬起家的?
曹叡笑了笑,沒解釋。他總不能說這是從後世的《農政全書》裡看來的吧?
建安二十西年十二月十六。
鄴城,世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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