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兒說了,天生的。”
曹操拿他沒辦法,搖了搖頭,重新靠回榻上,望著房梁發了一會兒呆,忽然問:“文和,孤問你個事兒。”
“大王請說。”
“你說,”曹操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語氣隨意卻帶著不易察覺的認真,“難道我一生的功績洗不清我屠城的罪名嗎?”
賈詡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垂著眼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措辭。
殿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風偶爾吹過,把梅枝上的殘雪簌簌地抖落下來。
“大王,”賈詡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這個問題,臣答不上來。臣只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大王這一輩子做的事,放到任何人身上,都做不了這麼全。”
曹操轉頭看他:“什麼意思?”
“意思是,”賈詡放下茶盞,看著曹操的眼睛,“大王做的那些事,換一個人,可能一件都做不成。
而大王做了這麼多,就算其中有錯的,那些對的,也夠別人學三輩子了。”
曹操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從賈詡臉上移開,落在院裡的老梅上,眼神變幻不定。
眼見氣氛有些沉重,曹叡便打算轉移話題。
他放下茶盞,清了清嗓子:“祖父,孫兒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那就別講了。”
曹叡:.......
曹操笑了笑:“開個玩笑,說吧。”
“孫兒有時候挺羨慕您的。”曹叡說,語氣認真,“羨慕您壯年時候的日子。”
曹操轉過頭看他:“有啥好羨慕的?”
曹叡掰著手指頭數:“討黃巾,刺董卓,逐呂布,滅袁術,破袁紹,徵烏桓,下荊州,戰赤壁,攻漢中……您這一輩子,打了多少仗,見了多少人,去了多少地方。
孫兒現在天天就在鄴城這一畝三分地裡轉悠,去得最遠的地方是漢中,打完仗又回來了。”
他嘆了口氣:“祖父您壯年的時候,那可是風花雪月。孫兒呢?連像樣的傳奇都沒有一段。”
殿裡安靜了一瞬。
曹操看著他,嘴角慢慢翹起來,那笑意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你說孤……風花雪月?這詞倒是新鮮,出自哪個典故?孤怎麼沒聽過?”
“嘿嘿,孫兒自編的。”
曹操頓時來了興趣。
“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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