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馬雲祿、辛憲英三人起身行禮而出。馬雲祿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曹操一眼——他正靠在枕上,目送她們離開。
她的鼻子忽然一酸,轉身快步走了出去。辛憲英輕輕帶上了殿門。
殿裡只剩下曹操和曹叡兩個人。
燭火在燈臺上跳了跳,投在牆上的影子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曹操偏過頭,看著坐在榻邊的曹叡,目光像一條走了很遠的河終於匯入大海。
“叡兒。”
“孫兒在。”
“孤把虎豹騎交給你。”
曹叡愣了一下:“祖父?”
“虎豹騎是孤一手練出來的精銳,歷來只歸親信掌管。今天,孤正式把它轉交給你。”
曹操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你帶兵有天賦,虎豹騎交到你手上,孤放心。”
曹叡正要開口說什麼,曹操抬起手打斷了他。
“還有許褚的武衛營。”曹操繼續說,“孤己經吩咐過他了——從今往後,他只認你一個。
你的命令就是孤的命令。無論是誰,都無權調動武衛營,除非你點頭。”
“祖父,”曹叡的聲音有些乾澀,“您為什麼不把它交給父親?”
曹操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燭火跳動的光暈上,聲音平得近乎寡淡:“你爹是世子。他有群臣、有百官、有天下的法度。他不需要這些。”
他頓了頓:“你不一樣。你還年輕。你以後要走的路,比你爹兇險得多。孤不能讓你空著手走。”
曹叡的眼眶熱了一下。他沒有再問,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曹操看著他,目光又柔和下來。他拍了拍床沿:“好了,去把丕兒叫進來。”
曹叡站起來,走了出去。片刻功夫,曹丕走了進來。
曹丕在榻邊站定,低頭看著曹操。燭火把父子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個躺著,一個站著,影子卻交融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父王。”曹丕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曹操抬起眼,看著他。他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了很久,目光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有欣慰,有不捨,有審視,還有一絲極淡的遺憾。
“丕兒。”曹操終於開口,“過來坐。”
曹丕在榻邊坐下,腰板挺得很首,雙手擱在膝上。
“孤這輩子,做了很多事。有些事對,有些事錯。有些事,孤到現在也分不清對錯。“
曹丕沒有說話,等著他說下去。
”孤殺過很多人。也放過很多人。孤信過很多人,也疑過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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