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聽那個瘋女人的話，我們現在就去見你母親。”
傅寒崢的聲音低沉有力，寬大的手掌扣著沈璃的後腦勺，將她蒼白的臉完全按進自己溫暖的胸膛裡。
他攬著她的腰，半抱半扶地帶著她穿過滿地狼藉的客廳，大步朝老宅的大門外走去。
阿城早就安排好了車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臺階下，車門大敞著等待他們上車。
傅寒崢護著沈璃坐進後座，自己緊跟著坐進去，順手關上了車門，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
車子平穩地駛離沈家老宅，朝著南城郊外的墓園方向開去。
車廂裡很安靜，沈璃靠在真皮座椅上，雙眼緊閉，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一層薄白。
傅寒崢伸出手，將她冰涼的雙手包裹進自己溫熱的掌心裡，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沈博海既然簽了字，沈家的控制權就徹底回到了明軒手裡，周芸也進去了，你心裡的石頭可以放下了。”
沈璃睜開眼睛，偏過頭看著身邊這個男人，眼底透出一絲散不去的疲憊。
“我只是覺得可笑，她為了那些帶不走的錢，竟然能眼睜睜看著我媽嚥氣，沈博海居然也能裝聾作啞這麼多年。”
傅寒崢將她的手拉到唇邊，在她的指背上落下安撫的一吻，聲音醇厚低沉。
“貪婪會讓人失去理智，他們種下的因，今天已經嚐到了果，你不需要用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
沈璃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那股冷冽的木質香，緊繃的神經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我媽生前最喜歡清靜，她走得那麼痛苦，我甚至都沒能見她最後一面，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傅寒崢側過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手臂環過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懷裡。
“我們現在就去告訴她，你不僅長大了，還把那些欺負過她的人全都踩在了腳下，她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半個小時後，車隊在南城郊外的一處高階墓園外停了下來。
阿城從副駕駛下來，撐開一把黑色的巨傘，拉開後座的車門。
傅寒崢接過傘柄，率先邁出車廂，轉身將手遞給沈璃，護著她踩著高跟鞋穩穩地落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
水珠順著黑色的傘骨連串滑落，砸在地面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沈璃穿著黑色的風衣，順著蜿蜒的石板路往墓園深處走去，傅寒崢撐著巨傘走在她身側。
傘骨向沈璃那一側大幅度傾斜，將她整個人完好地罩在乾燥的空間裡，沒有沾到半點水汽。
傅寒崢左半邊肩膀的深色大衣已經被雨水徹底浸溼，布料沉甸甸地貼在身上，他卻連換個站姿的動作都沒有。
兩人走到一座漢白玉砌成的墓碑前停下腳步。
沈璃看著照片上母親溫婉的笑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發著顫。
她慢慢蹲下身，伸出手貼上冰冷的墓碑邊緣，壓抑了多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媽，我來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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