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將那杯牛奶端起來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玻璃底在紅木桌面上磕了一聲脆響。
“裴公子，你這番話是替你爸來說的，還是你自己想說的。”
裴景行的眼角跳了一下。
“裴氏的戰略決策由我全權負責，跟我爸沒關係。”
沈璃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提。
“哦，全權負責。”
她將那份收購意向書從桌沿上拿起來，翻到第一頁掃了一眼落款。
“裴氏戰略投資部，裴景行，章蓋得倒是挺正的。”
她將檔案合上，指尖在封面上點了兩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斷了我的供應鏈，攪了我的客群，最後再用一紙收購把Glory整個吞下去。”
裴景行將雙手交疊在膝蓋上，下巴微微抬起來。
“沈總是聰明人，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不用我教你吧。”
他往旁邊偏了偏頭，伸手指了指身後那六個律師。
“這六位都是京城排名前三的商事律師，合同條款已經反覆修改了四輪，沈總簽完字我們就走，不耽誤你下午的會。”
沈璃把那份檔案丟回桌面上，靠在皮椅裡，雙手搭在扶手上。
“裴公子，你今年多大了。”
裴景行眉毛擰了一下。
“二十八，跟這個有什麼關係。”
沈璃看著他。
“二十八歲，在京城這個地方，能拿到裴氏戰略投資部的章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你爸，一個就是你。”
她的手指在扶手皮面上慢慢劃了一道。
“你爸要是想收購Glory，會自己坐在這個位置上，不會讓你帶六個律師來壯場面。”
裴景行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
沈璃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你拿著你爸的章，斷了我的供應商，發了聯合抵制宣告，做了這麼大一盤棋，就是為了逼我在這份合同上簽字。”
她將手擱回扶手上，歪了歪頭看著他。
“然後你拿著這份合同回去跟裴家的老頭子們交差，證明你這個二公子也能獨當一面，對吧。”
裴景行的臉上終於掛不住了，身體從椅背上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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