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地下出事了。”
這是半小時前，南城濱水區廢棄修理廠地下的暗門被推開時，蘇晚還沒有預料到的局面。
她穿著一身緊身黑衣，馬丁靴踩在鐵鏽斑斑的樓梯上，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身後的走廊裡瀰漫著劣質菸草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陸宴落後她半個身位，金絲眼鏡的鏡片在昏暗的壁燈下反著冷光，他將一塊純白的手帕捂在嘴邊，壓著嗓子咳了兩聲。
蘇晚停下腳步轉過身，手搭在腰間的皮帶扣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這病秧子的模樣就該在醫院的VIP病房裡躺著，非要跟著我來這種下九流的場子吸二手菸。”
陸宴將手帕從嘴邊拿開，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點病態的紅暈，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神溫和得沒有任何攻擊性。
“你一個人來查場子，我不放心。”
蘇晚冷哼了一聲，伸手攥住他的襯衫領口，一把將他拽到自己身後的陰影裡，用身體擋住前方可能出現的視線。
“你現在連個酒瓶子都拎不動，跟過來除了讓我分心還能幹什麼。”
陸宴順著她的力道靠在斑駁的牆壁上，低頭看著她拽在自己領口上的手，嘴角往上提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那我躲在你後面，你保護我。”
蘇晚鬆開他的領口，手掌在他的胸口拍了兩下，力道放得很輕。
“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後面，要是再裂開傷口，我可沒閒工夫送你去醫院。”
陸宴乖巧地點了頭，又將那塊白手帕捂在嘴邊咳了一聲。
蘇晚轉過身繼續往樓梯下面走，馬丁靴踩出更加沉重的節奏。
陸宴看著她黑色的背影，手帕後面的嘴角慢慢落了下來，鏡片後的眼神在瞬間褪去了所有的溫和，變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厚重的隔音門被蘇晚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賭場大廳裡的喧鬧聲在這一刻被強行掐斷，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蘇晚踩著滿地的籌碼和菸頭走進大廳，身後的八個黑衣保鏢迅速散開，將大門的退路封得嚴嚴實實。
陸宴貼著牆根走進來，找了個光線最暗的角落站定，繼續用手帕捂著嘴，一副隨時都要暈倒的虛弱模樣。
賭場二樓的鐵樓梯上走下來一個光頭男人，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項鍊，身後跟著四五個滿身橫肉的打手。
光頭男人走到蘇晚面前兩步的位置停下，臉上堆起一層油膩的笑，雙手在身前搓了兩下。
“蘇老闆今天怎麼有空親自來我們這小場子巡查，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讓兄弟們把場子清一清。”
蘇晚拉過旁邊的一把高腳椅坐下，長腿交疊在一起，馬丁靴的鞋跟敲在金屬椅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趙強，我今天來是為了聽你套近乎的嗎，把這個月場子裡的流水賬本拿出來。”
趙強臉上的肥肉抖了兩下，嘴角的弧度沒有變，只是搓手的動作停了下來。
“蘇老闆，賬本都在財務那兒鎖著，財務今天家裡有事請假了，您看要不您明天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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